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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阵,他拧着眉长出了口气,迈步走到床边,“昨天你怎么没有到?”
“哦,睡过了。”
他不怎么在意地说。
“但你不是已经答应好我,说你会去吗。”
“嗯?有吗,我不记得了。”
身边人弯下身,伸出手,沉默地望着他。
雨水从他大衣的衣角上滚落下几滴,落到躺在床边的人的脸上,让他不由皱起眉头,略带不满地伸手搡了男人一下:“浑身湿答答的……别碰我。”
“可是我没忘。”
他推开了谢迟的手,带着温热的手指撩开谢迟的额发,将他的脸掰正过来,有一种湿漉漉的凉气,“我昨天等了你很久。”
谢迟撩了下眼皮,这才抬眼看向了他。
他露出一个轻佻的笑,握住了脸颊旁边的那只手,顺势搭上眼前人的肩膀,语气调笑:“你生气了?”
陆行朝与他对视着,目光向下投来。
这一段只有沉默,没有台词。
俩人僵持在床上,他的手从谢迟的额间向下移去,指腹压住他唇角的笑。
撑在床边的小臂轻微发力,手背青筋浮现。
他像是生气,却又拿眼前的人无可奈何。
偏向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谢迟,微微扩散了些许,化开浓重的颜色。
片场的灯光从斜侧方打来,映出他深邃的眼窝与高挺鼻梁。
谢迟扭了扭头,躲开他蹭着自己脸颊的拇指,却又忽然被他给拉了回来。
颈后的温度滚烫。
他低头看着谢迟,用掌心托着他微曲的颈。
又过了一阵。
他身边萦绕着的怒气逐渐消散,露出几分无计可施的模样,眸光低垂,语声缓慢:“如果是做不到的事,就不要轻易答应别人。”
谢迟仰视着他。
眼前的男人英俊挺拔,周身却是一种温文儒雅的气质,与以往的冷硬判若两人。
在这一刻,他并不是谢迟过去所熟悉的那一个人,他只是贺岩。
那个对舒阳无可奈何的,他的恋人。
这种体验并不新鲜。
这种画面,他过去曾在片场上看见过无数次——在他还没有彻底离开陆行朝助理这个工作岗位之前。
但那时谢迟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。
从场外人的视角去看。
那会儿他只觉得这人天资优越,是典型的老天赏饭,果然不该埋没在芸芸大众之中。
然而现在变成了和他对戏的那个人,对于这种被他控制了全部节奏、被带着入戏的感觉,就只剩下了纯粹的不适。
老实说,很讨厌。
他当然明白这个人只是在给自己情绪,好让俩人一起快速进入戏中。
但作为被带的那个,这并不是一件多令人感觉舒畅的事,反而更会让他觉得难以适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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