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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水一泡，细白的格外白，嫣红的也格外红艳，两相对比着，激着昭端宁的眼睛。

　　他伸手过去，抓了她的头发又松开，看着它们随着水流荡漾着，又捧了水浇到她肩膀的海棠花上。

　　温热的水冲在身上又痒又舒服，奚悦细微地抖了一下，昭端宁揉着她散在水里的长发，轻声问她，“难受么？”

　　奚悦依然闭着眼，闻声抬手抱住他的脖颈，更近地贴近他，回答他的声音有些口齿不清:“陛下抱着就不难受。”

　　她的声音倦极了，咬字软糯，像个明明困倦的不得了还仍强打精神回答大人问话的稚子。

　　昭端宁不再说话了，奚悦就那么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，后来是怎么洗完的澡，怎么回的床榻，她通通不记得了。

　　她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容易满足的孩童，抓住了一个怀抱便魇足了，不再奢求其他，安安静静地睡过去。

　　昭端宁给她擦了头发，刚放到床榻上，就见她抱了锦被，往床里边缩，又要像昨晚那样蜷缩成一团睡觉。

　　这个动作像根刺，刺到昭端宁胸口，他呼吸微顿，上床躺到她身边，把被子扯走，将人抱住。

　　蜷缩着身子的奚悦似乎有所察觉，慢慢放松了身子，往他怀里钻。

　　昭端宁抱住她，跟着也闭上了眼。

　　奚悦早上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又被裹在了被子卷里，一点缝都不透，手脚都是热烘烘的。

　　她在床上动了几下，发现裹得有点太紧了，竟然解不开，挣扎了几下，她就放弃了，仰脸一动不动地躺着，半响后才出声唤道:“奚若！”

　　奚若很快就应声进来，一掀床帐看见她这副样子，她先是惊讶，然后就开始笑，“殿下，您这怎么回事？”

　　奚悦心里无奈，一句话也不想说，示意她给自己解开。

　　奚若不停地乐，伸手帮她把缠了一圈一圈的被子给解开，“真不是我说，这裹得太紧了吧！”

　　奚悦终于得了自由，掀了被子坐起来，“是怕我冷。”

　　奚若不反驳她，点头赞同，但还是笑个不停。

　　笑着笑着，就看到奚悦白皙的脖颈上和肩上显眼的痕迹。

她也不傻，自然知道怎么回事，就有些尴尬地收回了目光，慢慢敛了笑容，心里寻思着一会去把准备给奚悦今天穿的衣裙换成高领的。

　　奚悦身体内虚，每每睡醒，就需要好久去缓缓，又加上整个人腰腿酸软，每寸筋骨都是软的，她在床上坐了一会，才有气力站起来，因而并未注意到奚若的表情。

　　她站起来，眼眸半垂，神色恹恹，声音很低，“现在是什么时辰了？”

　　奚若过来扶着她往梳妆台走，“已经过了去请安的时辰了。”

　　奚悦一愣，半闭的眼彻底睁开了，立刻扭头去看窗外，果然见艳阳高照，她皱了眉，“怎么不早些来叫我？”

　　奚若推着她坐下，“陛下走前特意吩咐了，说太后这几日忙着筹备宫宴，就不用你再去请安了，所以不让我们来打扰你，这才让你睡到现在的。”

　　奚悦听着她的话，抬眼看到镜子里的人面色寡淡，唇上都没几分颜色，月白色的寝裙有些松了，露了脖颈和锁骨出来，白到发惨的肌肤上，有着深红色的吻痕，秾丽且沉，是她身上最显眼的颜色了。

　　她这才回忆起昨夜来，但记忆到了他逼问淤青那段就戛然而止，她甚至记不得自己说了什么，所以一时也不确定他知道了多少。

　　她垂了眼，无意识般抬手抚上脖颈上的红痕，觉得昨夜的炙热好像仍有残留。

她这样触上，眼前似乎又看到有个高大的身影覆在她眼前，摇晃的烛光被他全遮住，光影也跟着被撕裂，变的残缺不全，她陷入黑暗，陷入昭端宁的怀抱中。

　　他逆着光，微敛的眼眸很静，眼尾弧度平湖似的，波澜不惊，面上的表情也没几丝温度，只余下唇瓣和拥抱是热的，热得她无力抵抗，又无比向往，只能飞蛾扑火一般陷进去。

　　太像年少时怎么喝都不腻的梅花酒，前味冷到寡淡无味，后调却悠长得让人沉溺而无法舍弃。

　　因为贪恋那股香，着迷那股绵长浓烈的后劲，所以前味如何，她都可以忍受。

　　奚若看她愣神，只当她是没睡醒，也不打扰，自己出了寝殿把候在殿外的宫人全召了进来，很快呼呼啦啦进来了一群人，将奚悦簇拥着，整齐有序地为她净面梳头。

　　奚悦收了手，像是不在乎被人看到那些东西，又像是一下子忘了它们的存在，任它们在她白如落雪的肌肤上夺目着，自己安安静静地坐在红木软凳上，任由安排，然后轻轻侧了目，认真地看向一边窗台边正好浴在阳光下的那盆睡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