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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概哥哥发现了,周末出去买资料,顺便买给她,说正好看到,随便买的。
那一年四十五块钱可以在食堂吃一周的饭,他还是学业为主,偶尔的兼职,也只能赚一点点,好像全花在她身上了。
情书也不知道他的钱从哪来的,只知道他几乎从不问爸妈要钱。
当时收到的时候只顾得高兴,哥哥走了,却发现到处都是他曾
经留下的痕迹,和他给予过的爱,情书不可抑制地掉了眼泪,半夜更是痛哭惊醒,思念如潮涌,近乎无理取闹地问爸妈要哥哥。
她记得那天爸妈给周祁砚打了电话,反复叮嘱她可以和哥哥说说话,但不能哭闹,她点了头,电话接通,哥哥人在国外,时差错了十二个小时,她这边夜里十二点,那边正是中午,他很忙,没说几句话就有人一直在催促他做什么,他却并没有挂电话,只是敏锐地察觉到:“怎么哭了?”
她不想哥哥担心,所以编了个理由,说没人给自己辅导功课了,新学期的成绩很不好,周祁砚就凭着记忆给她分析她薄弱的地方,近乎耳提面命地告诉她如果还是学不会要怎么办,去向谁寻求帮助,那种认真的语气好像从今往后就彻底退出她的生活了,情书不喜欢,她那边又催促的时候,她借口困了匆匆挂了电话。
以至于后来经常联系不上,再到后来没什么话可说,她始终后悔自己没有在那次多和他说说话。
那时的爱是直白而热烈的,可长大后,就要学会克制,学会礼貌和分寸。
可她一直想要的,却仍旧是毫无保留的爱他,以及被他爱着。
想要收集很多很多的证据,想要了解他每一分每一秒的心情,因而觉得一刻也等不了。
大概是这种迫切。
上了飞机,情书才终于找到一台笔记本,插上u盘翻开文件夹,里面是保存的图片和视频。
早些年哥哥走的时候,只带走了一个卡片相机,是宋嘉澜从旧货市场上淘来的,半新,画质不太好,但拍出来的照片仿佛加了一层怀旧的滤镜,刚买回来的时候,情书正换牙,很讨厌拍照,死活不让他拍自己。
宋嘉澜玩腻了,就随手丢在柜子里,周祁砚送她去舞蹈班上课,偶尔会带着,帮她记录成长。
那时候觉得生活平淡到乏味,总是盼望长大,觉得上课总是很枯燥的,拍了照片都懒得去看,偶尔看一次,觉得自己不够优美和自信,动作不够好看,未修剪的头发有点乱糟糟……总之各种问题,吵着嚷着要他删。
可时隔这么多年再看,情书却有些鼻子发酸。
其实还是有她缺牙的照片,对着镜头凶巴巴地挥着拳头,或者瞪着眼,再或者拼命躲镜头。
有些镜头都糊掉了,只拍到一些残影,有些没对上焦,构图也谈不上考究……但他很会抓拍她,因而照片仿佛充满了生命力,喷薄而出的朝气都要满溢出来了。
镜头是会说话的。
或许在他眼里,她总是最蓬勃的。
舞蹈教室的玻璃墙内,全是痛苦的面容,情书的身体不够柔软,每每要被老师压得面容扭曲,偶尔练会一个动作,又神采飞扬,好像自己是翩翩起舞的仙子,是天生的舞蹈家。
那些琐碎寡淡的日子,像是突然闪闪发光,情书看着看着莫名想流眼泪。
大概是因为那些平凡的瞬间,也被他好好珍藏了,因而也变得格外的宝贵和闪耀。
“你怎么留了这么多。”
“嗯…
…可能是因为爱你吧。”
他笑着。
所以刚下飞机,莎莎姐非常夸张地让她看热搜的时候,她好像已经猜出来了什么。
热搜第一挂着的,是周祁砚的四十三封信。
比起庄寒山略显文艺考究的词藻,他的用词克制而平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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