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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在埃德加&iddot;爱伦&iddot;坡的《莫尔格大街杀人案》和加斯东&iddot;勒鲁的《黄色的房间》上读到过类似的案例,两者都是发生在密闭的房间里的杀人案。
当时我想,这只有外国建筑内才有可能发生,在日本这样的用木板和纸作材料的建筑内,是没有可能出现这种事的。
然而,现在知道了不能说得那么死。
即使是不结实的木板,如果打破它或拆卸它,总会留下痕迹,因此,从侦探的角度看来,四分厚的薄木板与一尺厚的水泥墙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是,在这里,读者或许会提出一个疑问:&ldo;埃德加&iddot;爱伦&iddot;坡和加斯东&iddot;勒鲁的小说中,密闭的房间内只有被害者,因此令人不可思议。
但你说的却不同,你一个人自吹自擂,把这一案件吹得神乎其神。
即使像你说的那样,房子是密闭的,里面不是不仅有被害者,还有另外一个人吗?&rdo;一点也不错,的确如此,当时检察官和瞥察局的人也是这样认为的。
如果的确无任何窃贼出入的痕迹,那么,惟一能够接近初代的人就是她的母亲。
所说的被窃两件东西,说不定也是她编造的谎话。
小小的两件东西,偷偷地处理掉,不是什么难事。
最让人奇怪的是,虽说中间隔了一个房间,虽说耳朵有点背,但是,按理说应当觉醒的老人,竟然对有人被杀的动静毫无察觉。
负责此案的检察官也是这样想的吧?!
除此之外,检察官还知道了一些事实,诸如她们并非真正的母女关系,最近因为婚姻问题,经常发生争吵,等等。
正好在发生命案的当晚,母亲为了得到小叔子的帮助,去访问了他,而且回来之后,好像母女俩又发生了激烈的争吵。
这些情况,通过旧货店的老板的证明,也很清楚了。
我所陈述的,母亲曾趁初代不在家的时机,翻动过初代的桌子和文卷这一情况,也对她大大的不利。
可怜的初代母亲,在初代葬礼的第二天,终于接受了有关部门的传唤。
第05章恋人的骨灰
这之后,我有两三天没有去公司上班,一个人关在一间屋子里,以致于让母亲和哥哥嫂嫂很为我担心。
只有一次去参加了初代的葬礼,除此之外,一步也未迈出过家门。
一天过去了,两天过去了,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到了悲痛,和初代的交往,虽然只有九个月,但是,恋之深,爱之切,决不是依时间长短来确定的。
我在30年的生涯中,虽也尝受过各种各样的悲伤,但从没有哪一次像失去初代这样如此使我悲痛。
我19岁那年失去了父亲,第二年又失去了妹妹,生性柔弱的我,那时也深感悲痛,但仍然与此次失去初代无法相比。
恋爱实在太奇妙了,它会给你无以伦比的喜悦,与此同时,有时也会给你带来人世间最大的悲伤。
是幸还是不幸?我不知道失恋的痛苦,但是,我想,不管怎样的失恋,都还是可以忍受的,因为失恋期间,对方仍然是一个人,她(他)还活着嘛,但是现在呢?我们双方深深地相爱,置一切障碍于不顾,正像我常形容的那样,我俩置身于不知为何物的天上,被桃色的彩云包围着,身躯和灵魂全部融为一体,分不清哪是你,哪是我。
以至于我想,再亲近的骨肉之情也不会像我们这样完全融化在一起。
初代是我一生中只能遇见一次的我的身体的一半,而现在初代不在了。
如果是病死了,我还会有机会为她看护嘛!而我和她高髙兴兴地分手,仅仅过了10个小时,她就变成了已经不能说话的死人,躺在我的面前,而且是被残忍地杀害了,被一个不知是谁的家伙剌穿了那颗可怜的心脏。
我反复地阅读她写给我的一封封信,读着,哭着;翻看着她的真正的祖先的家谱,看一次哭一次;拿出我珍藏的那幅在旅馆里为之描绘的、在她梦境中出现的海滨风景画,同样是看一次哭一次。
我不愿和任何人讲话,也不想见任何人,我只是想一个人呆在书房里,闭上眼睛,和我的现在已不在人世的初代单独相会,在心里和她单独交谈。
在她葬礼的第二天早晨,我突然想起一件事,准备外出。
嫂子问:&ldo;是去公司吗?&rdo;我没有回答就出了门。
我当然不是要去公司,也不是要去慰问初代的母亲,我知道那天早晨要举行死去的初代的骨灰收容仪式,为了再去看看恋人的悲惨骨灰一眼,我去那可憎的地方。
我刚好赶上了,正当初代的母亲及亲戚们手持长火筷捡骨灰的仪式正在进行时,我赶到了那里。
我向母亲说了几句与当场气氛并不相符的悼念的话,呆立在焚尸炉前。
此时,谁也没有责备我不懂礼仪。
只见火葬场的师傅用铁火筷粗暴地将凝成一块的骨灰敲碎,他就像冶金家要从坩埚里的矿碴中找寻什么金属似的,漫不经心地翻出了死者的牙齿,捡出来放进一个小容器里。
看着我的恋人就这样被人当成&ldo;东西&rdo;对待,我甚至感到自己的肉体一阵阵疼痛。
但是,我没有想不来就好了,因为从一幵始,我就有一个幼稚的目的。
我瞅准了一个机会,避幵了人们的目光,从铁板上偷了一把骨灰,偷了已经悲惨地化作灰烬的我的恋人的一部分(唉,我写出了我极为可耻的一件事),接着,我就跑向附近一片广阔的野地,像疯子一样,一边大声呼喊着所有的爱情词句,一边将那骨灰,将我的恋人,吞到了我的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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