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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建筑显得古穆堂皇,颇有一点气派。
一进楼门,有极其宽敞高大的过厅,楼梯也是极宽极高,是用木头建成的。
这里不见什么人,但是打扫得也是油光锃亮。
研究所在二楼,有七八间大房子,一间所长办公室,一间课堂,其余全是藏书室和阅览室。
这里藏书之富颇令我吃惊。
在这几间大房子里,书架从地板一直高达天花板,全整整齐齐地排满了书,中国书和日本出版的汉籍,占绝大多数,也有几架西文书。
里面颇有一些珍贵的古本,我记得有几种明版的小说,即使放在国内图书馆中,也得算作善本书。
其中是否有海内孤本,因为我对此道并非行家里手,不敢乱说。
这些书是怎样到哥廷根来的,我也没有打听。
可能有一些是在中国的传教士带回去的。
所长是古斯塔夫&iddot;哈隆(gtav
haloun)教授,是苏台德人,在感情上与其说他是德国人,毋宁说他是捷克人。
他反对法西斯,自是意内事。
我到哥廷根后不久,章用就带我来看过哈隆。
在过去二年内,我们有一些来往,但不很密切。
我交换期满的消息,传到了他的耳朵里,他主动跟我谈这个问题,问我愿意不愿意留下。
我已是有家归不得,正愁没有办法,他的建议自然使我喜出望外。
于是交换期一满,我立即受命为汉文讲师。
原来我到汉学研究所来是做客,现在我也算是这里的主人了。
哈隆教授为人亲切和蔼,比我约长二十多岁。
我到研究所后,我仍然是梵文研究所的博士生,我仍然天天到高斯-韦伯楼去学习,我的据点仍然在梵文研究所。
但是,既然当了讲师,就有授课的任务,授课地点就在汉学研究所内,我到这里来的机会就多了起来,同哈隆和他夫人见面的机会也就多了起来。
我们终于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,也可以说是忘年交吧。
哈隆虽然不会说中国话,但汉学的基础是十分雄厚的。
他对中国古代文献,比如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之类,是有很高的造诣的。
甲骨文尤其是他的拿手好戏,讲起来头头是道,颇有一些极其精辟的见解。
他对古代西域史地钻研很深,他的名作《月氏考》,蜚声国际士林。
他非常关心图书室的建设。
闻名欧洲的哥廷根大学图书馆,不收藏汉文典籍,所有的汉文书都集中在汉学研究所内。
购买汉文书籍的钱好像也由他来支配。
我曾经替他写过不少的信,给中国北平琉璃厂和隆福寺的许多旧书店,订购中国古籍。
中国古籍也确实源源不断地越过千山万水,寄到研究所内。
我曾特别从国内订购虎皮宣,给这些线装书写好书签,贴在上面。
结果是整架的蓝封套上都贴上了黄色小条,黄蓝相映,闪出了异样的光芒,给这个研究所增添了无量光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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