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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拜天地,二拜高堂……”
司仪的高唱声仿佛还未散去,一晃眼,便到傍晚了。
天边残阳如血,照进了荷花村许家,低矮的院墙里。
照在那红色的鞭炮上,照在那窗柩上的大红喜字上,又透过门框,照进了正堂里。
许家的宾客已然离去,张婆子就带着两个女儿,坐在这满屋狼藉中,
悠闲自在的喝茶吃零嘴。
她的儿子许文渊正是今日的新郎官,他穿着一件红色的长纱,脸上带着酡红,显然是喝得微醺了。
送完最后一波宾客,他跨过门槛进了屋,正欲往西屋的新房里走,那张婆子却是叫住了他,“文渊,你要去哪?”
“儿去陪陪小盼。”
许文渊来到了西屋门前,回头说道。
“唉哟~”
这时候,张婆子却是捂着心口喊起疼来,“这才刚成亲呢,就忙着去陪新娘子了,这日子久了,我这个娘怕是都要被人扔到山上去埋了~”
“娘,您这是说的什么话,您含辛茹苦的养育儿子,儿以后会跟小盼一起孝敬您的。”
许文渊连忙说道。
林小盼是他真心求娶的姑娘,她杏眸樱唇,笑起来是眉毛弯弯,眼睛也弯弯,他第一眼就看上了,费了好大劲,才将她娶回家门。
“大哥,你才刚成亲就将娘气成这样,这以后你连娘都不管不顾,我们两个妹妹你哪里还会放在心上啊!”
说罢,张氏身边两个姑娘就哭成了一团。
许文渊秀挺的眉毛皱成了一团,看了新房一眼,再看了自己的亲娘跟妹妹,叹了一口气,还是走到了娘亲身边。
“儿啊,娘心口发疼,今晚你来娘房里,给娘揉揉心口,也晾那女子一晚,省得她以后目中无人。”
张氏又说了句。
“是啊,陪新娘什么时候都能陪,可是等你娶了媳妇,陪娘亲的日子却是不多了。”
两个妹妹也从旁说道。
西屋里,林小盼坐在大红的喜床上,听着外面的声音,她先是想哭,最后竟是咬紧牙关,从喉管里发出了“嗬嗬嗬”
的渗人笑声。
她重生了,重生在了成亲这一晚。
前世种种浮现在她的心头,新婚之夜,新郎官不陪新娘子,倒去陪自己的娘亲,她真是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。
而后,新婚第二天,她就被张氏指使的团团转。
之后的日子,她便深陷了许家这个泥潭,在许家当牛做马。
张氏收拾起人来,大有一套,稍不如她的意愿,便被她们母女三人压着打,许文渊还说是堂堂秀才,其实根本就是一个软蛋,先是让她忍耐,而后看腻了她,也跟着张氏她们一起欺负起她来。
最后更是找理由将她休了,说她三年无所出。
哈哈哈,这个理由,她真是想笑,他一年宿在她房里的日子,她用指头都能数出来,倒是宿在张氏房里,比宿在她房里的日子还要多得多。
前世种种,历历在目,上辈子受了多少苦多少难,她是三天三夜说都说不完!
她既恨这个世道,又恨自己的软弱。
但既然老天让她重来一次,这一次,她再不要软弱,再不要与人为善!
扯下自己的盖头,脱掉鞋子与外衣,她往床上一躺。
上辈子傻傻地等了新郎一夜,这辈子,她不会这么再这么傻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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