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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允是个听话孩子,到了饭馆便按应宝珍吩咐做事,以往虽未接触过庖厨,也一板一眼学着她的动作,神情严肃又认真。
他初来乍到,应宝珍让他先做做传菜端碗,打扫灶房的活计,也给胡氏她们减轻负担。
应宝珍得空,抽出功夫查验了应窈的课业,又问她这段时日同高夫子学了什么。
应窈想了想:“夫子最近在教我写制艺,又让我照着他的字迹练字,背诵他找来的经文。”
应宝珍点点头,大齐科考将制艺限于四书五经的范围,对字迹要求也高,一水的台阁体,虽说考官批阅时会命人誊抄卷子,多练练字还是好的。
她看过应窈的字,哪怕她有滤镜加成,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字确实不尽人意,只能说横是横竖是竖,需要多加练习。
应宝珍看了看明显长高了,脸颊红润的应窈,思及她每日劳碌,便嘱咐她同卫吉出去玩耍,换换心思。
“再过一月,”
应窈没走,站在她面前期期艾艾道:“便是今年的童试,夫子说我也可以去了,我……”
她想说自己很想去参加童试,高夫子和郑夫子都夸她聪慧灵敏,又能沉下心思,是书塾里最让人看好的弟子。
可她看着应宝珍眼底淡淡青黑,和仍旧透亮的眼睛,有些说不出话。
应窈知晓应宝珍不光要为饭馆劳心劳力,还要抽出心思安抚这段时日受到惊吓的胡氏和娘亲,难免不心疼她。
尽管卫峤回来分担帮忙,她每日还是忙得团团转。
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,但应宝珍看她扭捏的神态,约莫猜出她的心思:“童试在青州城举办,我们要去得费上一日,还得提前去找好下榻的客栈,你做好准备了吗?”
“当然!”
应窈扬声应答,想到来回盘缠耗费,有些拿不准应宝珍的想法,只拿眼睛瞥她。
“花销你自然不用担心,”
应宝珍适时开口:“家里并不缺银钱,你只需尽心同夫子请教学问,细心准备考试即可。”
应窈抿唇,知晓她言出必行,从不诓骗别人,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的心放松下来。
“我,”
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,郑重开口:“夫子都夸我有悟性,我肯定能,肯定能考得好名次的!”
“这样呀,”
应宝珍眉眼弯弯,摸了摸应窈乌黑的发顶:“那我们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应窈红着脸点点头。
应宝珍家里一派热闹景象,欢颜笑语,巷子深处的周家就不是了。
周冕休沐日要回家,周母早早向主人家告假,想着得给儿子做些鱼肉补补身子,便同温眉一起去市集上挑菜。
谁成想饭菜做好了,周冕也回来了,却没有归家的喜悦,面色沉得似乎能滴出水来,温眉问话也不回答。
温眉面上讪讪的,给他添饭加菜的手也停下来,什么话也没说。
周母思念儿子,心底牵挂异常,只追着问他学业上是否有不顺心之处,可还缺些银钱使。
她絮絮叨叨的:“阿冕,你独自住在书院里可还住得惯,若是有什么用到银钱的地方尽管同阿娘说,娘这里还有些积蓄。”
周母捧出缝在衣带夹层里的几粒碎银子,这也是她这几月来的积蓄,一直攒着要留给周冕。
儿子有出息,自己考上了城里的书院,还经常接济家里,旁人都夸她这儿子是来报恩的,让她怎么不放心。
周母也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,却因着常年劳作两鬓斑白,面上皱纹横生,一看便是常年操劳留下的痕迹。
周冕心情再不好也不会和娘亲置气,费力挤出笑容安抚她:“娘,我在书院一切都好,也能做些文章换银子,这些钱您收着给自己添些东西罢。”
说起这个,他还交给周母一个沉甸甸的荷包:“娘,这个您收着,这是我进来替人写字作画赚的银钱,留着给您当家用。”
周母自然是不肯收的,她和温眉平日做些活计供二人嚼用,哪需要什么大花销。
反倒是周冕在城里读书,各项花费都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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