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虞璟感觉到苏君俨并没有动,他的手依然撑在墙上。
那种失败的预感像一只死人的手,已经爬到了她的腰上。
苏君俨的大衣已经滑到了地上,自己的大衣的按钮也被她偷偷揿开,她只得又贴近了他一点,恨不得将自己严丝合fèng似地嵌在他身体里一般。
啪嗒一声。
灯亮了。
黑色被溶解在桔色的光线里。
一切都无所遁形。
虞璟如同被掣了按钮的玩偶,一下子不动了。
苏君俨居高临下看着她身上穿的那件黑色抹胸蕾丝裙,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,血管简直像要爆开一样。
用自己的身体来偿还他的人情,她把他当什么人!
她又把自己当作什么?系着丝带的礼品?
她不爱他,她终究不爱他。
所以他的爱她并不稀罕,只觉得麻烦,她大概连敷衍都不愿意,只想着早点算个清楚明白,然后和他划清界线。
他这样费尽心思地对她又有什么用!
眼睛里的热度一点一点消失。
苏君俨闭了闭眼,竭力克制心底暴戾的情绪。
轻轻推开虞璟,他弯腰捡起自己的大衣,走到门口,却又回头深深看她一眼,低声道,&ldo;你自由了。
&rdo;
门被他大力掼上,一阵巨响之后,屋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虞璟脱力似地瘫坐在地上,双手捂住脸,嘤嘤哭泣起来。
很多很多的眼泪从指fèng里滚落,压抑的啜泣逐渐变成剧烈的哽咽,胸腔里像盘旋着一股气,始终找不到出路,困兽一样乱闯乱撞。
哭得很厉害,气都一顿一顿的,眼睛像坏了阀门的水龙头,怎么都控制不住,全身所有的水分似乎通通化作了泪水。
他走了。
他放开她了。
她终于自由了。
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愉悦与轻松,只觉得酸楚难当,苏君俨临走的那一眼,里面的情绪像海cháo一样,铺天盖地袭卷了她,简直像要活活把她溺死一样。
粗暴地揉揉红肿的眼睛,将脸上的泪水用手背揩干,虞璟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&ldo;这么擦脸会皴的&rdo;,那天他无奈又宠溺的口吻突然在屋里回荡,心底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。
仓皇之间,虞璟冲进卫生间,拧开水龙头,狠狠地濞着鼻子。
冰冷的水浇在滚烫的脸上,异常刺激。
她可以感觉自己的背部皮肤骤然绷经了,甚至还泛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。
卫生间里是白色的节能灯,镜子里的女子一张脸白得像浮尸,惟有脸颊烧得通红。
眼睛也红肿得不像话。
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和脸颊,非常狼狈。
纤细的脖子连带着雪白的胸口都裸露着,在白色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暗哑的白,细幼的静脉埋在肌肤下,显出一种凄厉的青色。
女子整个人,如同邢窑的一件白瓷长颈瓶,却布满了危机四伏的冰纹,仿佛随时就会变为一堆碎片。
画楼空
虞璟一直在昏睡。
睡眠如同温暖的胶体将她包裹起来,就像一只蠓虫,被松树粘稠的胶质粘住,只要你放弃挣扎,任由那棕褐色的液体缓缓将你温柔地俘获,你就可以获得永恒的安宁。
梦境零乱,不成片段,仿佛一面破碎的镜子,水银碎片里都是一个晃动的人影,步履仓惶,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人紊乱急促的鼻息,定睛细看,赫然是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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