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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中除了尸臭还弥漫着绝望的情绪。
蒲风心里暗骂了李龟孙一万遍,你们两个大老爷们不来上手,偏叫我来,自己一双手掏了那死人的腔子,以后还怎么吃得下去饭,洗得下去脸,又为什么非得站在一边要自己上。
腹诽之后,蒲风盯着那个伤口,马上又自己给了自己答复‐‐伤口太窄,若非是自己的这双小手,他们两个大男人都未必能将手伸得进去,且这伤口又是罪证,他们来偷验决不能损伤丝毫,哪怕长一分宽一厘都是极麻烦的事。
&ldo;唉,这手以后都吃不得饭了,且得回去剁了它们。
&rdo;只因蒲风认了命,故而语气更加的悲戚了,她说着,一狠心径直将手伸了进去,那种潮湿冰凉又十分滑腻的触感,直叫她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。
好在肚子里别的可能不太好找,肠子却是一抓一大把的,蒲风拎着一段拽出了肚皮来,只见肠管淡青发胀,连着薄薄的满是黑紫蜷曲血管的系膜,里面隐约中还看得到里面有之前未消化的食糜……蒲风几欲呕吐,却还是装作冷静道:&ldo;肠管已掏出了一段,之后又如何?&rdo;
&ldo;全掏出来。
&rdo;李归尘轻叹。
这下来张渊也有点咋舌了,他见了这么多验尸的,此番也不知李归尘到底是要干什么。
蒲风眨了眨眼,可能是因为一连串的打击人已经麻木了,干脆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,极麻利地顺着肠管往外带,一时间,大片青白花花的肠子堆在张壮肚子外边,这景象连张渊也不由得有点心惊,可蒲风似是已全神贯注于此事,晶亮的眼睛里除专注外并无惊恐神色。
张渊这才心中暗服李归尘,论看人眼光毒辣,自己果然远不如他。
蒲风是读过不少杂书,可若非今日所见,也断然不知这人的肠子居然是有这样长的。
她顺着肠子捋下去,也看到肠壁几处破损,切口整齐,一看便是刀伤所致。
顺行捋至不能再往下时,她与李归尘回了句,到头了。
&ldo;可有残损肠管?&rdo;
蒲风摇头,&ldo;仅有破损的,倒是没有断的,我该是,掏得挺干净的……&rdo;
&ldo;你能否再去里面寻寻,那物有可能就是一段肠管的样子。
&rdo;李归尘语速快了些。
蒲风有点一头雾水,她不知人体机括,也不敢深入过多,手指触碰的,无非些湿滑或是坚硬之物,并无所获。
蒲风有点绝望,&ldo;真的没有,真的。
&rdo;
李归尘不应,空气忽然凝滞了起来,三个人都静静听着自己的心跳声。
难道他猜错了?李归尘不信。
&ldo;把手伸出来吧。
&rdo;
蒲风听到的这个声音,仿佛不是出自李归尘之口,他的语气多半是随和或是平静,而这一声却带着无法言说的威严,直叫人一时没了想法,只能随之照做。
而她在愣神的功夫里,自己的手刚伸出来,李归尘以一大块叠了几层的厚布整个掩住了脸,扬手褪起袖子,径直将右手自伤口伸了进去。
蒲风和张渊皆是哑然,一来在于,他们都竟未发现,李归尘虽人长得高大,却有一双与身形不相适宜的小手,二来蒲风有气于李归尘坑她,而张渊却明知他一向恐人血、怕尸体,且绝不是装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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