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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人拿了仔细一瞧,心底直跳,忙连连答应着,欢天喜地地去了,既然有人解了围,看客们也渐渐四下散去,意犹未尽似的。
再看琬宁,衣裳湿透紧贴其身,总不是样子。
加之雨天缘故,天色暗的快,顾曙身上也湿了大半边,空气中仍有几分寒意,只得领她先进了酒肆,命人生了火先取暖。
一面因避嫌,一面担心琬宁怕生面上不自在,顾曙在门外候着,一招手,便有跑腿的小厮颠颠跑了过来:
“去一趟乌衣巷顾府,要快,让人备一辆车来,另再带套五姑娘的新衣裳来,你只管告诉管家这些,就说是长公子吩咐的,且去吧,到那自有赏钱。”
“小人哪敢拿乌衣巷的钱,公子尽管放心!”
小厮笑道,行过礼折身便窜了出去。
顾曙却细想这事觉得蹊跷得很。
成府能缺什么东西,她竟要亲自跑一趟来买,居然还拿着个假镯子换,她那里怎么会有假镯子?顾曙辗转想半晌,蓦然反应过来,眸子一冷,便抱肩沉沉朝外望了望,天色愈来愈暗,几声春雷自远处闷闷而起,看来这雨有的下了。
不多时,底下来人告诉车马到了,并把衣裳捎了过来。
顾曙这才回神,轻轻叩门问:“贺姑娘,先换上干爽衣裳,我再送你回府。”
吱呀一声,门开了,顾曙见她脸上红潮一直不退,再看身子仍湿着,怕受了凉,把衣裳递了过去,轻声道:“这是家里五妹妹的,委屈贺姑娘。”
琬宁听得心头发热,他柔声细语的,天生带着让人受用的一股劲,她眨了眨湿润的眼,喉间哽咽,有点发疼,无声接过了衣裳,闭门的刹那,热泪到底是落了下来。
不大的功夫,琬宁换好衣裳出来,身上这件做工精美,颜色亮,本该衬得人活泼些,她穿着却更显出那份清愁,让人心软。
“我也正要回乌衣巷。”
顾曙边打量她,边拿起一边的伞,蓦然想到她应不清楚自己身份,莞尔一笑:“我是乌衣巷顾家的人,贺姑娘不必害怕。”
琬宁这才稍稍抬眉看了看他,一双明眸里仍是水光朦胧。
顾曙心底一阵悸动,脑海中又闪出她那日缠绵病榻的模样,竟不好直视这双眼睛。
等出了酒栈,正欲扶她上车,忽觉方才的话不妥,遂问:“险些忘记了,贺姑娘是要回乌衣巷吗?还是,”
他轻掠过她怀中东西,“要去鸡笼山?”
他如兄长般和煦,句句顾念自己,琬宁早不知道这般温情为何物,此刻心潮涌动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含泪点了点头。
顾曙轻叹:“贺姑娘今日怕去不成了,我送你回成府可好?”
见她默然应允,先道了句:“唐突姑娘。”
才伸出手臂扶她上车。
待两人坐定,顾曙有意避开目光,掀了一角帘子往外探去,怕让她难为情。
倒是琬宁心底挣扎片刻,犹豫望向他:“请顾公子不要说出去。”
说完自己又觉羞愧,好似做了天大的错事。
她确是受了惊吓,明明就是宫里赏的东西,怎么就变成了假的?自从赏下来,她就没动过,直到今日悄悄跑出来换纸钱蜡烛,她一心想着去鸡笼山,即便阮氏族人尸骨尚不知散落何方,可那一处到底有其祖先衣冠冢,是她能寻到的根。
前几日,赵器忽来传话,说成去非许她出门踏青,她珍惜这机会难得,不想碰上这事,身陷囹圄,竟束手无策。
顾曙回身看她,立刻会意,遂想说些告慰的话,却觉得哪一句似乎都不够妥当,只能道了个“好”
字。
琬宁嘴角微微一动,牵扯出浅浅的凄楚笑意,自是感激他方才解围,又见他竟不问缘由,只管答应,更觉此人面善可亲,不知该如何道谢才好。
她笑容淡,楚楚动人,看得顾曙心底又是一荡,尽是些酸楚的温柔抵着心尖,一波波的,犹如细浪拍打着河岸。
“那个镯子,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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