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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公子,这事一时管不得,退而求其次,倒有一法,”
步芳看他凝神,不知他是否还在听,刻意顿了顿,待成去非目光投过来,才继续道:
“其实林子也不是不能砍,毕竟用处多,只要砍的有度,及时补上新的树苗,还是能留住土的。”
“何为有度?谁来定这个度?谁又来守这个度?上头林子不能再伐了,此时不止,难道要等着明年再发水?”
成去非很果决,“至于新苗,回头拨钱买了种上,十年树木,不是朝夕长起来的。”
步芳只得硬着头皮道:“您本家几位族亲也打算新造亭子,卑职去考察时,正巧碰见了下人们……”
“那正好,就从他们开始。”
成去非看他又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,便说:“你只管跟我说实情,有法子就说法子,不要总是苦着一张脸。”
一语既了,一些事忽就翻入脑海,成去非眯了眯眼,一时沉默。
“卑职其实是想说另一事,不知大公子是否知情。”
步芳正思量着如何开口,倘是别的事,他总是有什么说什么,只是一牵扯这些大姓世家,那话,总觉得辗转不顺。
而如今情形,竟似乎件件都能和江左扯上干系了。
以前那大将军在时,怎么没这感触呢?步芳小心开了口:
“卑职斗胆问一句,前大将军伏诛,他那些园子都去了哪儿?”
成去非听出蹊跷,以步芳的性子,绝不会轻易过问职责之外的事情。
“按着旨意,都充了公。”
“大将军可有一处园子叫听雪园?”
成去非心中一动,这听雪园是前大将军名下三大园之一,久负盛名,江左园林的典范,当初还不曾审理案子,今上便要把这园子赏他,被他推辞。
步芳知道这园子,倒也不足为奇。
“卑职和伐木的下人闲聊时,无意得知,这些材木要送听雪园,那里头的燕子楼,要重建。”
步芳这才说得顺畅起来。
成去非顿时起了警觉:“哪家的人?”
“温家。”
成去非一时竟又无话可说,太尉自摔折了腿,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能否熬得到冬天都还是未知数。
前几日去探望,太尉果真是糊涂了不少,仿佛一盏快要耗尽的油灯,几个月前那还算硬朗的老人,转眼已作苟延残喘。
有些事,怕是要等到故人长绝了。
那些园子,精巧豪奢,他怎能不知众人的心思,当初的打算是让富商竞价买下,钱充国库,江左虽富庶,富庶的是哪些人他却最清楚。
而来日方长,国库空虚,他不能任由下去,就像这场暴雨,竟就让他彻底体会没钱的短处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许久,成去非才接上话,再看步芳,却留意他神色忽扭捏几分,便问:
“还有何事开不了口?”
只见步芳动了动,似乎想从怀中掏出什么,却又止了动作,颇为腼腆的模样:
“大公子,卑职,卑职老母先前托大公子给卑职说一门亲事,卑职,卑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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