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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第七十五片（第4页）

我以为他要确认我是否真的愿意，又或是问我为何突然转了心意，可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。

“好。”

“玄夜，我跟你走，但请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我拽了拽他的袖口，示意他坐下。

他坐到我近前，挑起半边眉尾，“讲。”

我微微仰起脸，让他看清我的眼睛，郑重道：“记住此刻在你面前，愿意跟你走的人是清筝，答应我，若有一天丹朱醒了，你要明白她不是我，对你没有承诺，所以不要挽留，更不要纠缠，她要去哪里就去哪里，她要回到谁身边，就送她回到谁身边。

让她走，不要追。”

玄夜面无表情地听完我的话，生硬地回道：“这是不可能的事，我不会让它发生。”

我攥住他的衣袖，“不管它会不会发生，也不管它是明天发生，还是再过千万年之后才发生，我要你现在就答应。

不然，不然我……”

“好！”

他臭着一张脸，别转过去。

“还有，如果有一天，你觉得倦了，腻了，发现我其实平凡无奇，不值得你这样的喜欢，也请允我离开。

我们不要相互厌恶地在一起。”

“好。”

这次倒是答得飞快，他问，“还有么？”

我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
他说：“应允你的，我都会做到。

应允我的，你也不许反悔。”

我点头。

玄夜扶着我重新躺下，“你累了，好好养伤，我会在三日内……不，两日内把事情办妥，事急从权，为免节外生枝，到时怕是要先委屈你，没法给你一场盛大的婚仪。”

我阖上眼睛，摇了摇头，扬手灭了殿内所有灯火。

一场天大的变故，一个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波的决定，就这样在平淡的三言两语中完成了，我没有痛哭，他亦没有狂喜，无论这个决定将会带来多少悲欢，甚至多少惊心动魄的后果，在初初落定的那一刻，毫无波澜。

我真的累了，只想睡去。

不去想夜轻寒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在两天内将事情办妥，不去想他到底有什么把握去说服天帝天后，也不去想他究竟要怎样去面对满天神佛，还有，他怎么可能让师兄放手……放弃丹朱，放我走。

我什么都不去想。

这场轩然大波他想一力去扛，我便缩回到自己的世界里，等待一个结果。

漆黑中仍能感觉到他坐在我身边，无声无息地看着我。

我没有睁眼，摸索着把手探出去，很快便被握住。

忍不住又问：“玄夜，我有什么好？值得你冒如此之大不韪。

你究竟想要什么？”

他把我的手放入掌心，十指交握，将它密密拢起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。

“我要你一颗真心。”

“你要我的心？它破如褴褛，连我自己都不想要。”

有温润的吻落在我的手背，轻如片羽。

“筝儿，得你心者，得你天地。”

……

此心安处是吾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