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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说啊,这嫁给我们这些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,说不准就一个不好,马革裹尸还了,最后苦的还是她们。
陈季良想着那老兵的话,脑子里想起他和银灯初见的场景来。
那样一个人,说孱弱,是对他的贬义。
到不若说他是纤细,薄薄的身板,竟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,倒是一个少年身段。
他不知道银灯生长的情况,但他总觉得,银灯不应是受苦的。
不生气,不大力,不黑脸,对着那人,他连心里的喜悦都压制不住,怎么会舍得凶他,怪他,错对他?
他承认是他的错,他承认是他不对,他也想让着他,宠着他,护着他,陪着他。
可是,承认了,却没有用处啊。
但是他一个人想,也没用啊。
那人依旧冰冷如斯,像是掉进冰湖的玉光流转,触不及,摸不到,愈发远了。
那些往日的耳鬓厮磨,仿佛只是他的一个美梦,他一个人的美梦。
躺在营帐里睁着双眼的陈季良甚至萌生一种恨意,恨自己的无能,恨银灯太过独立,从不曾依赖他。
随即又是心疼,心疼银灯从不肯依赖他,不曾依赖任何人,茕茕孑立,形单影只,却又言笑如斯。
那种心疼像是穿越了生生世世,刺在灵魂上,让他发颤。
他想见银灯,压抑了几百个日日夜夜的思念突然破土而出,缠绕在心头,箍得他眼睛发红,心头发疼,连指尖都要神经质地颤抖。
他觉得他要死掉了,再见不到那个人,就要死掉了……
北夏营地遭遇袭击,大晟挥军北上,势如破竹。
北夏营帐里,乌特布察敲着桌子,眼神阴鸷。
气候恶劣环境贫瘠本就让北夏吃了大亏,如今又遇上天灾,这场仗北夏输不起,输了,就是流离失所,尸横遍野,倒不如就这么拼一把。
北夏再次往后撤三百里,大晟军队修整,双方不战。
银灯拿着剪刀剪烛芯,一不小心用了力,按灭了。
芒刺外出半月有余,按照日程,大概要到边境了。
这段时日里,风满楼很是安静。
华柳柳端着药碗走上来,“楼楼,喝药了。”
银灯转头,端起托盘上的药盯了很久,突然笑道,“旁人说饮鸩止渴,我却要靠着这鸩毒活命,柳柳,你说,这是不是很好笑?”
眼前银光一闪,银灯向后仰身,头发被削掉了一缕,飘飘然落在地上。
药碗还稳稳地端在银灯手里,一滴没洒。
华柳柳眼神凶狠,手腕上银镯碰撞在刀柄上,发出篁篁之声,她冲着银灯直直刺过来,带着置之死地的绝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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