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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同收拾了两个篮筐,将要提酒坛时,崔麻子慌忙抢了过去。
“酒放下。
记得啊,明日不要烙饼了,你家烙饼太硬,我牙不好,怕崩了,到时候你赔不起,多拿些牛肉就行了!”
周同应了,提着篮筐蹦蹦跳跳的回去了。
从此,崔麻子每天都来,周同每天也都送来牛肉水酒,日子长了,自己的老底也崔麻子摸了个一清二楚。
护院的护卫转告了女主人,孩子救助老弱,金云英自不会阻拦,原本不再给买酒了,可经不过儿子的固执,也就随他去了。
一个月之后,天气转凉。
这一日崔麻子酒足肉饱,看着周同收拾篮筐,说道:“你这天天送牛肉,我都吃腻了,啊,还天天弄些劣酒糊弄我,我不吃也不喝了,今天就走了!”
周同忙道:“不、不要啊,我、我明天给、给你拿马肉吃,再让我、我妈妈给你、给你买、买好酒、好酒喝!”
“行了!”
崔麻子扑打扑打身上浓浓的尘土,“别再糊弄我了,我走了!”
说完迈步就走,头也不回。
周同怔怔站在当地,不知如何是好,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,压得难受极了。
崔麻子走到胡同口,犹豫了一下,回过身来看。
周同急忙放下篮筐,快步跑了过去。
周同黑珍珠一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崔麻子,憋了许久,嘴里说出话来,“崔麻子,我、我舍不得、舍不得你、你走!”
崔麻子难得的一脸正经,轻轻抚摸周同的发髻,“好娃儿,这天气冷了,我呆不住了,明年天气暖和了,我还来。”
周同两只小手放在胸前不住来回揉搓,“你到、到我家、我家来吧,和我、我睡到、到一床,不怕、怕冷!”
崔麻子身子一松,慢慢嗨出一口气,“嗨……真是好娃儿!
告诉你吧,我家里出了点儿事情,我要回去处理,所以,必须得走!”
周同一愣,问道:“什、什么事情?是、是你爸爸,爸爸回来了吗?”
崔麻子亦是一愣,比周同楞的还傻气,“我爸爸没回来,他死了!”
“啊?!”
周同闻听,心底如撞上了一块巨石,碎裂而开,又疼又酸,疼的浑身发抖,酸的后脊梁直发凉,望着崔麻子的一只眼睛里滑出一滴清液,“嗒”
地滴在手背上。
碎裂的心难受到了极点,却不会哭,低头看着手背说道:“这,这,这是眼泪?!”
“是啊。”
崔麻子深知周同的境况,轻声说道:“人,总归要死的,只是要死得其所,也就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了。”
周同舔舐了眼泪,咸的,终于知道眼泪是什么滋味儿了,心情不觉好了许多,抬头颤悠悠的说道:“你、你爸爸、爸爸死了,你回去、回去吧!”
“嗯,好!
咱俩有缘,日后还能相聚,你这就回去吧,把你流眼泪的事情告诉你母亲,她一定会很高兴的。
去吧!”
崔麻子挥挥手,转身离开。
周同望着崔麻子转过弯没了踪影,呆站了一会儿低头往回走,边走边思量,我流眼泪应该是很难受了才对,妈妈怎么会很高兴?心中反复琢磨,不觉回到家中,将发生的事告诉了母亲。
金云英听了果然高兴,抱住儿子又喜又哭,搞得周同不知是做错了,还是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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