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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（第2页）

但无苦怎么会有乐呢？天堂是不是妄念？此问则大不敬，要惹来斥责，是慧根不够的症兆之一例。

电视剧《北京人在纽约》，曾引出众口一词的感慨以及嘲骂：&ldo;美国也（他妈的）不是天堂。

&rdo;可，谁说那是天堂了？谁曾告诉你纽约专门儿是天堂了？人家说那儿也是地狱，你怎么就不记着？这感慨和嘲骂，泄露了国产天堂观的真象：无论急于今生，还是耐心来世，那天堂都不是心魂的圣地，仍不过是实实在在的福乐。

福不圆满，乐不周到，便失望，便怨愤，便嘲骂，并不反省，倒运足了气力去讥贬人家。

看来，那&ldo;无苦并极乐&rdo;的向往，单是比凡夫俗子想念得深远：不图小利，要中一个大彩。

就算天堂真的存在，我的智力还是突破不出那个&ldo;证果&rdo;的逻辑：无苦并极乐是什么状态呢？独自享福则似贪官，苦难全消就又与集体服毒同效。

还是那电视剧片头的几句话说得好，那儿是天堂也是地狱。

是天堂也是地狱的地方，我想是有一个简称的：人间。

就心魂的朝圣而言，纽约与北京一样，今生与来世一样，都必是慈与悲的同行，罪与赎的携手，苦难与拯救一致地没有尽头，因而在地球的这边和那边，在时间的此岸和彼岸，都要有心魂应对苦难的路途或方式。

这路途或方式，是佛我也相信，是基督我也相信，单不能相信那是官的所辖和民的行贿。

还有&ldo;人人皆可成佛&rdo;一说，也作怪，值得探讨。

怎么个&ldo;成&rdo;法儿？什么样儿就算&ldo;成&rdo;了呢？&ldo;成&rdo;了之后再往哪儿走？这问题，我很久以来找不到通顺的解答。

说&ldo;能成&rdo;吧，又想象不出成了之后可怎么办，说&ldo;永远不能成&rdo;吧，又像是用一把好歹也吃不上的糙料去逗引着驴儿转磨。

所谓终极发问、终极关怀，总应该有一个终极答案、终极结果吧？否则岂不荒诞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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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位官位心位（2）

最近看了刘小枫先生的《走向十字架上的真理》，令我茅塞顿开。

书中讲述基督性时说：人与上帝有着永恒的距离，人永远不能成为上帝。

书中又谈到，神是否存在？神若存在，神便可见、可及、乃至可做，难免人神不辨，任何人就都可能去做一个假昌伪劣的神了；神若不存在，神学即成扯淡，神位一空，人间的造神运动便可顺理成章，肃贪和打假倒没了标准。

这可如何是好？我理解那书中的意思是说：神的存在不是由终极答案或终极结果来证明的，而是由终极发问和终极关怀来证明崐的，面对不尽苦难的不尽发问，便是神的显现，因为恰是这不尽的发问与关怀可以使人的心魂趋向神圣，使人对生命取了崭新的态度，使人崇尚慈爱的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