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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22 应许之地（第6页）

阿黛尔有些吃惊地低下头去，入手的却是颇为沉重的冰冷金属。

那是一面小小的镜子。

——东陆的式样，背后有纹纽，雕刻着精美的图腾，细细看去，竟然是不知道是龙还是蛇纠缠在一起的花纹，还刻着一圈蝌蚪模样的字。

细细辨认，居然是东陆古老的字体：“一生之痛，止于此处。”

她忽然觉得这件东西有几分眼熟，脱口低呼了一声。

“这是你母亲的遗物。”

费迪南伯爵叹息，“当年我从刑场上捡回来的。”

阿黛尔震惊而意外地睁大了眼睛，看着手心里那一面铜镜——是的！

就是这面镜子！

拉菲尔的画像上，母亲手里拿着的那面镜子！

“当年，在您的父亲下令烧死琳赛夫人时，我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圣殿骑士，因为在故乡被叔父剥夺了一切，被迫流亡翡冷翠。”

费迪南伯爵低声叹息，“让我吃惊的不是教皇对情人的冷酷，而是他居然强迫当时只有八岁的您和十岁的西泽尔皇子来观刑！”

阿黛尔渐渐因为紧张和震惊而无法呼吸——是的，这一切她都已经忘记了，只留下模糊的记忆残片。

但眼前这个人既然是当年的秘密行刑者，那么他应该知道更多秘密！

她抬起头，喃喃问：“我母亲……被安葬在哪里？”

“我不知道，”

然而费迪南伯爵一句话就阻断了她的希望，“美茜·琳赛夫人的遗骸是由教皇亲自处理掉的，没有任何人知道。

据我所知翡冷翠也没有她的坟墓。”

阿黛尔失望地垂下眼去，发出一声叹息。

“公主，您或许完全不记得我了——但是，当您昏倒的时候，却是我把你抱回去的。”

费迪南伯爵笑了一笑，语气深沉，“我还记得当时您是那么瘦小，轻得如同一只小猫一样。

那时候我就想：琳赛夫人果然是疯了，这样可爱的孩子怎么可能是魔鬼的孩子呢？”

阿黛尔说不出话来，哽咽堵住了她的咽喉。

原来她和眼前之人的牵绊，早在记忆开始之前就已经存在？

“我一直想要保护您，公主，可惜上天没有给我这个机会。

当时您是高高在上的教皇的女儿，而我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流亡者；当我终于可以站到阳光下向您求婚的时候，您却已经关闭了自己的心。”

费迪南伯爵低声叹息，“为什么我从头到尾都只能是一个旁观者呢？真是不甘心啊……”

“不……伯爵，你说的很动听，几乎让我相信那是真的了。”

她抬起手握紧了项链上的神像，喃喃，“可是你并不爱我。

这只是相互利用——”

“不，我爱你。”

费迪南伯爵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。

她吃惊地看着他——在他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，语气斩钉截铁得一如他指间的银刀。

“公主，为什么您总是想追求那种‘纯粹’的爱呢？要知道那是不存在的。”

费迪南伯爵凝视着她，声音犀利而平静，“无论是西泽尔，羿，楚，或者我，其实都是非常复杂的人——复杂的人是没有纯粹的爱的。

对我们而言，任何一种感情总是夹裹着诸多因素：权力、金钱、地位、欲望或者责任，需要小心翼翼地加以权衡和取舍，不可能单纯地为了某人某事而不顾一切。”

他亲吻她的手背，“或许这样的爱，离公主您的要求有点远——但是，却不能说这就不是爱。

要知道我们就是这样的人——这就是我们这种人的爱。”

阿黛尔怔怔地听着，为这样直白大胆的宣言而战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