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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21 美杜莎（第7页）

西泽尔停住了手，微笑地看她：“为什么不要？”

“不要解开！”

她战栗地喃喃，身子如风中落叶，“解开了……就会……”

“就会看到死人？是不是？”

西泽尔补完了她的话，温柔地笑，“不，不是这样的，阿黛尔——你看到的是活人，只是他们正在死去罢了——在你的视线里死去。”

他毫不停留地解开了她眼睛上的布，然而她却固执地紧闭着眼睛，全身发抖。

“不要害怕，阿黛尔，”

他叹息着喃喃，将嘴唇印在妹妹的眼睑上，“已经过去了——白骨已经在地底腐烂，那些亡灵被束缚在教堂里，如今已经无法伤害到我们。”

她全身僵硬地坐在那里，不知道有什么样记忆正在脑中急速苏醒，令她的脸色像死去一样苍白，在西泽尔的怀抱里不停战栗。

那些脸……那些濒临死亡的脸。

苍白的人头。

追逐着她的鬼魂！

是的，在眼睛里还只有黑暗的童年，她曾被哥哥牵引着，无数次走过这一条廊道，来到这个密室。

她坐在椅子里，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出现——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唯一看到的，便是一张张濒临死亡的恐惧的脸！

那是她仅有的童年记忆，遥远而神秘，已经和梦境合而为一。

“是我杀了他们？”

许久，她喃喃低声。

“是的。”

西泽尔微笑，“他们在你的视线里死去。”

阿黛尔失声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不明白么？这都是父亲和母亲的杰作。”

西泽尔低声耳语，眼底却带着莫测的笑意，“正如外面一直谣传的——你真的是魔鬼的孩子，阿黛尔。”

魔鬼的孩子！

她怔住，如遇雷击。

所有可怕的记忆在今日仿佛都得到了印证。

“听着，阿黛尔。

我们的父亲和母亲都是魔鬼，”

西泽尔在她耳边轻声开口，声音轻而冷，“你被生出来时，所具有的不仅仅是可以看到冥界的能力，还有另一种更可怕的力量——你有着美杜莎[注：Medusa，西方神话里的蛇发女妖，传说任何被她注视过的人都会立即变成石头。

]的眼睛，阿黛尔。”

“美杜莎的眼睛？”

她茫然地重复，忽然想起苏娅嬷嬷临终时的话。

“是的，”

西泽尔的声音仿佛是诅咒，“除了我，凡是看到你眼睛的人都会死去！”

阿黛尔脱口惊呼，不可思议地抱住了头，只觉得头痛欲裂。

是的……是的！

都想起来了！

童年时的黑暗，那些出现在记忆里的一张张濒死的脸，扭曲而恐惧的表情——那些人在她的视线里逐渐死去，在临死的时候紧紧盯着她的眼睛，仿佛看到了地狱之门徐徐打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