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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6 葬英雄（第13页）

“是，我就是这样的人，”

他将她的脸捧在掌心，凝视，“要记住你是答应过的，阿黛尔。

无论我是怎样的人，都会原谅我并爱我——不是么？”

她没有回答，默默地看着他，那种目光令他渐渐不再说话。

“女神在上，我原谅你——但，不会再爱你了。”

许久，她开口，语气冰冷，“自从你在我面前杀了羿，自从我明白这不过是哥哥和你之间的一场交易，我就不能再爱你了。”

她在月光里站起，退开了一步，看着他：“楚，就是把自己的心剖出来，扔到火里烧成灰，我也不会再爱你了！”

她那种决绝而绝望的态度震惊了他，公子楚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动，半晌无语。
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
许久，他低声问。

“是的，博尔吉亚的毒药。”

她眼里含着悲哀的笑，望着他，“我的用处不过如此，是么？——就和蕙风一样，在过了一定的阶段就失去了作用，然后被丢弃。”

他的脸苍白得厉害，仿佛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迎面刺来的一刀。

“不要说这样的话。

你在惩罚我，阿黛尔。”

他喃喃，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虚弱，“不要将你自己和那个背叛了我的妻子相比！

……在我心里，你们两人判若云泥。”

“有区别吗？”

她冷笑起来，“终究都是被你遗弃。”

“那你想要我怎样？我根本没有别的选择！”

那一瞬，他忍不住提高了语气，声调竟然微微发抖，“阿黛尔，你是我弟弟的妻子、大胤的太后！

你知道在东陆，所谓礼教大防有多严苛吗？即便是帝王，也无法迎娶自己弟弟的妻子做皇后，甚至连见面都不可以！”

她看着他失态的样子，心里一震，渐渐有泪水盈睫——相处那么久，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用这样愤怒无助的语气说话。

他如今已经是东陆最强的男人，到头来，却不得不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
“不，和我哥哥一样，其实你还是有选择的。

只是你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——”

她轻声，语气恍惚，“我终究还是成了被你遗弃的东西。”

“阿黛尔……”

他终于重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，压低了声音，喃喃，“我是爱你的。

但是，我必须将你送回去——这是我和西泽尔之间的协议，破坏它就等于撕毁了和教皇国的合作，将会引起天下大乱！”

“我哥哥用什么和你做的交易？”

她冷笑，“除了博尔吉亚的毒药和我？”

“还有火炮和火枪团——房陵关实在是难以攻克。

此外，他也承诺了不会趁大胤内部动荡时入侵，以及我继位后教皇国对我的支持。”

仿佛事到如今也无需隐瞒，他的声音平静而坦然，“而我向西泽尔保证你在大胤的安全，在即位后立刻送你归国，以及——不干涉他在远东晋国所做的一切。”

阿黛尔没有说话，似乎被他的坦白震惊了，许久才苦涩地笑了一笑，“那么，楚，恭喜你，如今你已经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想要的一切——那今晚你还来这里做什么呢？难道，还指望能从我身上得到额外的什么回报吗？”

她站在月光里，穿着素白的孝衣，背后是新丧丈夫的灵柩。

月光照射在她雪一样的容颜上，焕发出凛冽的美，仿佛刀剑的锋芒。

公子楚忽然觉得无法直视，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。

他发现她原来已经不一样了——经历了东陆深宫种种权谋倾轧，爱恨大劫，这朵黑暗里的玫瑰仿佛忽然长出了刺，尖锐而锋利，似是已经将那颗柔软的心披上了铠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