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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5 夜来（第8页）

他在黑暗里凝望着屋顶，冷冷，“真蠢啊。”

她一颤，沉默下去，只觉围着她的那只手忽然冷如钢铁。

许久，她才小心翼翼地问：“你难过么？”

“不，”

他短促地回答，声音没有起伏，“在我心里，她已经死去很久了。”

阿黛尔无声地用手揽住他的脖子，将温暖的脸贴在他胸口上，他的心脏跳动得沉稳而冷静，仿佛没有任何事能让它改变节奏。

“想西泽尔么？”

他忽然问，“想回去么？阿黛尔？”

阿黛尔因为这个猝及而来的问题震了一下。

沉默许久，才将他的手轻轻推开，把项坠握在手里，侧首向着西方，低声清晰地回答：“想的。”

他的唇角在黑暗里弯起一个弧度，无声的微笑。

“是么？那么，等明年季候风吹向翡冷翠的时候，我就送你回故乡去，好不好？”

他在黑暗里凝视着帐顶，开口，“今天我接到了翡冷翠教皇的亲笔信，里面询问我万一皇帝驾崩我将对你做何安排，并且表示愿意将你接回娘家——我准备答应教皇的请求。”

她没有回答，仿佛被这个意外的消息震住了。

“西泽尔几次写信询问你的情况，也是迫切地想要你回去。”

他忽然在黑夜里轻轻笑起来，将手垫在脑后，凝望黑暗，“呵……听说他和他那个晋国妻子相处得很糟糕，至今都不曾同房——是，怎么能不糟糕呢？他心里不会容得下别的人。”

仿佛这番话激起了心中极大的不安，阿黛尔忽然在黑夜里坐起身，离开了他身旁。

“怎么，心中有愧么？阿黛尔？”

他却轻声开口，从背后抱住了她——她的身体柔软温良，有如最好的美玉，他喃喃叹息，“多么奇怪……你的丈夫如今奄奄一息地躺在深宫里等死，你不会为他觉得丝毫愧疚，然而，却为了背叛自己的哥哥而感到内疚么？”

“不要说了！”

她忽然推开了他，烦躁地，“不要说了！”

她黑暗里坐起，沉默了半晌，忽然抱着膝盖啜泣了起来。

“不要哭了。

我送你回去吧，阿黛尔，”

他轻声叹息，抬手轻抚她金子一样的长发，“我知道你非常思念哥哥，日夜盼望着回到故乡——我也答应过西泽尔，等大胤局势一安定就送你回翡冷翠去。

替我把这个指环还给他。”

他轻声道，在黑夜里褪下左手无名指上的金色指环交给她：“告诉他，我守住了承诺。

不过请把这个同心结留给我——我会想念你的，阿黛尔。”

“不，”

她却忽然开口了，声音细细的，“你在说谎，楚。”

这样细小的声音却仿佛是一根针，刺中了那颗冷定如铁的心。

“你从一开始，就没有想过把我长久地留在这里，是不是？”

阿黛尔抬头望着黑暗的屋顶，“是的，你当然要送我走！

反正皇帝死后，留着一个守寡的皇后也没有什么意义——你乐得做一个顺水人情把我还给我哥哥。”

他吃了一惊，在黑夜里坐起身看着她：“你在说什么？阿黛尔？”

“而且，不送走我，你怎么能无牵无挂地娶那位婉罗公主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