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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6 雾（第3页）

凰羽夫人捂住了心口，凝望着四角垂珠的帐顶，仿佛失神一般，吐出了一口烟。

“咳咳，咳咳。”

睡梦中的人仿佛觉察出了烟的味道，轻声咳嗽起来。

她一惊，转头看了看那个蜷在身侧的少年。

他睡了的时候非常安静，无声无息，皱着眉，横了一只手在她的腰间。

因为合起了眼睛，那张纤秀苍白的脸上失去了平日凌厉多变的表情，反而更加显得单薄而孩子气。

她垂手抚摩少年乌黑的长发，看了他良久，缓缓将烟斗在旁边的白沙盘里熄灭。

“咳咳，咳咳。”

皇帝却还在轻声咳嗽，仿佛梦里遇到了什么，身子忽然开始发抖，“不……不要！

不要死！”

凰羽夫人轻声拍打他的后背：“徽之？徽之？怎么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又做噩梦了。”

熙宁帝咳嗽着，渐渐平静下来，“我又梦见了母妃被赐死的那一天——她赤着脚在宫里奔逃，喊着我的名字……”

凰羽夫人无言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，叹息。

——当时熙宁帝只有八岁，亲眼看着管事太监在他面前用一条白绫将母亲活活勒死。

那之后，他便反复的梦见童年时那可怕的一幕。

“阿嘉，我一定不能死。”

熙宁帝失神地喃喃，“否则……你也会和我母妃一样。”

凰羽夫人轻笑：“没事。

我没有孩子，也不怕死。”

“阿嘉，为我生个孩子吧！”

熙宁帝忽然翻身抱住了宠妃，眼神变得严肃而认真，“那时候，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了，那些老家伙谁也不敢再轻视你。”

“别闹了……御医说过，我不能生育——当过巫女的人都不能生育。”

凰羽夫人却推开了他，冷笑着，“皇上如果真的这么想要一个皇子，后宫有的是愿意受孕的女人。

何必为难我呢？”

熙宁帝停住了手，抬头看着靠在床上的宠妃。

“我不要别人，我只想和你生……”

他喃喃，语气里有着孩子般的固执和宠溺。

“那是不可能的，”

凰羽夫人喃喃，眼里也有苦痛的表情，“当过巫女的人都没有生育的能力，皇上不要为难我了。

我已经老了——说不定那个新皇后倒可以完成你的心愿。”

“新皇后？”

熙宁帝忽地愣住，扫兴地放开了手。

“皇上，该起身了。”

漏声已尽，天已经放亮，门外传来端康毕恭毕敬的声音，“早朝已过，诸多大臣还等在乾清宫里，等着皇上共议大事。”

“又有什么大事！”

熙宁帝只觉得烦躁。

“昨日司马大元帅遇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