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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 风玫瑰（第5页）

“哥哥！”

阿黛尔惊叫着扑过来，拼命压住他的手臂，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，才阻止了这样疯狂的自残行为。

血从身体里流出来，剧烈的痛苦在一瞬间压倒了病痛，令西泽尔从抽搐里暂时解脱，神志开始一点点回复。

他的手痉挛地伸过来，握住她纯金一样的长发，手指冰冷如雪。

“我错了，我再也不说那样的话了。”

阿黛尔因为恐惧而哭泣，语无伦次地哀求，“求你别这样……我再也不说了，再也不说了！

求求你别这样！”

西泽尔在她怀里颤抖，紧咬着牙，眼里带着可怕的光——他恨自己。

每一次在这样的时候，他的身体就会背叛他的意志，将他所有的能力夺去，让他变成了一个令自己痛恨的、毫无用处的残废——宛如回到了童年时。

他拼命挣扎着想站起来，眼神就像是一匹被关在笼子里的野狼，绝望而疯狂。

“不要动，哥哥，不要动!”

阿黛尔将手巾卷成一卷，塞入他紧咬的牙关里，“我让羿马上去叫医生过来……你不要动。”

“不……不要叫羿进来。”

他努力吐出了口里的手巾，剧烈地喘息，含糊地喃喃，“癫痫是被神诅咒的病。

不要让、让一个奴隶，看到我现在的样子……”

阿黛尔怔了一下，泪水夺眶而出。

是的，哥哥还是那么骄傲，可偏偏这种病却是与生俱来，附骨之蛆般至死难以解脱——难道说……他们这一对兄妹，真的是被神诅咒过的么？

西泽尔在剧烈的发病后渐渐平静下来，胸膛不停起伏，脸色苍白如死。

她不敢再动，就这样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，不停用手巾为他擦去额头渗出的冷汗。

寂静中，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回荡在华丽宽敞的寝宫里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西泽尔全身的痉挛慢慢停止，苍白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潮，合起的眼睫在微微颤动。

“哥哥。”

阿黛尔轻声唤，试图让他的眼神凝聚起来，“哥哥？”

他应声睁开眼，虚弱地看着她，眼里的疯狂如同雾气一样在消散。

那一瞬，她欢喜得几乎发疯。

“阿黛尔……？”

他低声呼唤她的名字，声音因为方才的一轮病痛而嘶哑。

她连忙握住了他的手，将它贴在自己脸上，啜泣：“哥哥，我在这儿……我在这儿！”

“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——你应该明白。”

当他凝聚起神志，可以有力气开口时，第一句话就是为自己辩白，“我不是。”

她没有再辩驳，只是无声地点头，泪水一连串落下来。

“你将来会知道，我今日所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你。”

他轻声道，痛苦地看着她，叹息，“但是……现在让你这样难过，还是我不好啊……”

西泽尔勉力抬起手，拨开她垂落到自己脸颊上的散乱长发，仿佛放弃般地喃喃：“算了。

如果、如果你真的不想去，那就别去了……不要怕，无论如何我都会替你拒绝父亲。”

阿黛尔怔怔看着哥哥苍白消瘦的脸颊，眼里却没有欢喜的神色。

她沉默了片刻，忽然仰起头来——月光从圣殿的穹顶洒落，皎洁如银，天花上绘满了著名画家的名作，那些穿越了百年时光的画面华美而繁复，描述着天国的景象。

画中诸神在看着他们，眼里仿佛垂落悲哀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