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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!”
常愈咳得越发厉害,手臂上也开始泛起破溃,用药汁浸泡了几次均没有什么好转。
他把自己包裹得越发严实,除却给人诊治时靠得稍近,其余时间都一个人待在医馆深处的条案边研究药方改善。
所以等他发现岳棠混在医官之中帮忙时,已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。
他有些奇怪地看着把自己包裹得只剩一双眼睛的岳棠,看她忙着帮医官为病患清洗溃口,问道“岳将军闲的没事儿干吗?我这里再如何缺人,也不缺你。”
“多我一个也不多。”
岳棠答道,手里的活儿一点也没停,已经能很利索地清洗、刮脓、包扎。
常愈轻哼了一声,问道“药材呢?”
岳棠仔细着手里的活儿,答道“路上。”
“呵。”
常愈简直想掐她,又想着现在还指望着她搞来药材,烦躁地转头又回自己的案边去了。
深夜,医馆内外都安静下来,只有巡夜的人在缓缓走动,查看病患是否有危急。
岳棠累得也睡着了,随意躺在一处石阶上,就这么侧身卧着陷入了梦乡。
这里没有为她置办的安枕之处,她也无意打扰他人,想着睡一阵再起来帮忙,就这么睡下了。
她虽贵为皇族郡主,娇为岳家千金,却也在军中摸爬滚打好几年,早已习惯风餐露宿,也不是没有在深冬夜宿雪地的经验,何况很多病患因为病情危急只能在住在医馆附近的简易棚屋内,那用草席搭建的棚屋也是四处漏风,并没有什么遮寒效力。
周遭静谧。
白日里的疼痛呻吟和凄惨哭嚎似乎只是一场噩梦。
若只是噩梦,该有多好。
常愈披着绒衣从医馆内走出,忍耐地憋着咳嗽,看向通往医馆的唯一一条小路。
目之所及的尽头没有他期盼的人影。
他轻叹转身,却听到身后响起轻微而迅捷的脚步声。
他立即回头,只见一个白色衣袍的颀长人影迅速在石阶附近上前两步,双手托住了因为翻身而要从石阶滚落的岳棠,又将她轻轻放了回去,还往里放了不少,确保她不会再因为翻身而跌落。
常愈面色一喜,迎上去道“雪怀?”
白色衣袍的人正是那天为岳棠引路的医官,此时仍然包裹得十分严实,只露出黑漆漆的双目,身后背着一个几乎占据了半个身子的大包袱,快步向常愈走来,沉稳地安慰道“拿到了。”
常愈大喜,将雪怀迎进医馆中。
两人走进深处的条案边,雪怀将包袱放在案上打开,露出里面大堆的黑褐色花朵。
常愈轻抚着这些花朵,亦喜亦忧地说道“这么些花,大概能顶个十天半月吧,省着点用也许能撑到一个月?”
他看向雪怀,“你怎样?可有受伤?”
雪怀“无事。”
二人没再多言,开始一起动手收捡这些黑褐色的花,将之碾磨研碎,分装在瓷瓶里备用。
常愈将花的粉末与其他药材按配比混合之后敷在自己的溃口处,雪怀自然地伸手过来帮他包扎妥当。
之后两人又继续装药粉,期间常愈问道“地灵花之事,要告诉那位岳将军么?”
雪怀头也没抬地继续往瓷瓶里装粉末,答道“您看着办。”
常愈想了想,说道“看她有没有本事弄来其他药材吧,否则有这些粉末也没用。”
他看着雪怀点了一下头,又道,“我从不问你这些地灵花从何而来,因你一直在救人,甚至为取得这些花而受过伤,但据说在城中劫掠的可能是北庭人,有句话我不得不问了。”
雪怀将手中瓷瓶封盖,抬眼看向常愈,眼神平静语调沉缓“我非北庭细作。”
常愈“这我信。”
雪怀“这些药材确实取之不易,也确与北庭有干系,但并非用什么兰溪情报换取,而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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