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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低头进去收拾。
桌上的肉粥用光了,酱瓜菜动了两筷子,笋丝去了大半。
我一一记在心中,将碗筷收入食盒中,向东方不败行过礼后,我倒退离去,就要退出内室时,我壮着胆子抬眼一看,正巧撞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眸,没有一丝温情,冰冷如寒铁。
心像被谁狠狠攥了一把,我连忙垂下目光,又弯了弯腰,才逃一般出去。
被外头刺骨的寒风一扑,四肢发僵,我连头脑也浑浑噩噩起来。
茫然地抬头望天,鹅毛大雪飘飘洒洒,随风散落在这冰冷的天地间。
我忽然意识到,石室里的那人只是那天下第一的神教教主,并不是我记忆里的东方。
那个会站在我身旁低头浅笑的男人,已经被我害死了。
好像又回到了那天,他毫无声息地倒在血泊里,我挣扎着爬到他身边去,可指尖刚刚触及他的衣角,他的尸体就被任我行一脚踢开。
令人绝望的裂帛声有如一把尖利的刀子,从胸腔直刺而入,贯穿心肺。
我不敢再想,捂住胸口跌跌撞撞,有点喘不过气。
不知这世上有没有一种筛子,能将深埋于心的记忆找出来,筛除所有不堪回顾的苦痛、苦思、苦离别,仅留不忍忘怀的相知、相许、两心相悦。
然后裂开的心再不会痛,再不会夜不能寐。
祭奠
提着食盒回到小院,一路上风雪凄迷,冻得我整个人抖得跟发了羊癫疯似的。
我今日不用干活,只需傍晚再去后山送一次饭就行。
重活一世后从没有歇过一日,我十分珍惜这半日清闲,即便天气不好,我也打算下一趟黑木崖,买点东西。
走回小院的路上遇见了同屋的熟人,我冲他们一笑算是打了招呼,他们看我的眼神却跟见了鬼似的,连刘管事也吃惊得说不出话来,眯眼打量我许久,还背手围着我转了两圈,我这才了解到,我竟是第一个全须全尾、毫发无伤从后山回来的人。
“你小子不错,”
最后刘管事拍拍我的肩,“以后这差事就交给你了。”
我自然不敢推辞,立马保证好好干,然后就趁机向刘管事讨了下山的令牌。
他终于把烫手山芋抛了出去,心情大悦,自然也大方,没有多问就同意了。
我回屋在外头加了一件棉背心,戴了毛帽子,又翻出一条灰扑扑的脖套把自个一圈圈裹得严严实实,就剩下两鼻孔两眼露在外头。
在屋里坐了大半个时辰,见雪小了不少,我揣好了令牌,把手戳进袖筒子里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下了黑木崖。
我下山没什么事,主要是想散散心,顺道打听打听江湖上有什么风吹草动没有,再者给自己添几件冬衣。
我刚刚翻了翻自个那包袱,还真攒了不少钱,以前这些都落进别人口袋里了,这回我决定先顾着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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