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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忠全轻轻地吹了吹杯中的茶水,这白汽上升的速度,似乎又快了些。
“黄子祥死了。”
贾忠全轻轻地放下茶杯,“怎么,连你也认为,他是我杀的?”
魏溢林的身子,就像被雷劈中一般,猛地一震,他虽然及时堵住了惊叫,但却堵不住,那惊慌之色,在脸上迅速蔓延。
黄子祥,就是黄处长,在授衔后的第三天夜里,便在宿舍中上吊自杀了,待他被人发现时,尸体,早已冰凉。
而令人不解的是,他的房间中,也没有发现遗书。
黄子祥是何等人物?说好听点,他是贾忠全的下属,但说难听点,他可以随时传唤贾忠全去谈话!
因为他虽然比贾忠全低一级,但他却是直接向徐局长负责的!
有权监视整个赤西南专员公署,及现在的仁安戒严司令部所有人的一言一行。
所以说,比起已经被《戒严法》束缚着的何杰,黄子祥,才是贾忠全真真正正的掣肘。
贾忠全忽然放声大笑,他这举动,立刻引来了十米开外的卫兵的注意,但他们刚回过头,贾忠全手一挥,便又让他们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。
“是又如何?不是又如何?”
贾忠全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,“十一年了,你我虽有师生之谊,但实际上呢?我看你,每一次到我面前来,都是如履薄冰啊!
生怕我剁了你似的。”
“我可有说错?”
贾忠全的眼睛,就如那高原上的雪豹似的,阴森、狠辣,又如一台x光机,将魏溢林的内心,剖切得清清楚楚,没有半点隐蔽的空间,或者,这就是老特情人员吧,毕竟,这姜始终是老的辣的。
僵持数秒后,魏溢林终于放弃了抵抗“是。
老师,您说得一点没错。”
“那你想过,造成你这种感觉的现象,应该存在吗?”
贾忠全紧追不舍道,“或者说,你就真的认为,我单凭自己的好恶,就能决定任一下属的生死?”
“是。”
魏溢林颤颤巍巍地说道,毕竟在一台x光机面前,任何掩饰,都是徒劳无功的,与其这样,还不如坦白。
贾忠全长叹一声,摇了摇头,那双豹目中的光芒,也一点点地黯淡下去,似乎是在叹息什么,又似乎是在憎恨什么。
他的情绪很快便反应在肢体动作上,因为他的左拳,正不停地张开,又握紧,握紧又张开。
再次开口时,他已经平复了情绪,只是这声音,也冰凉了许些“这不怪你。
我在以前徐局长,前些天见那两个大员时,也这样。”
“毕竟,我们生活在一个拥有五千年历史的国家中,许多东西,早已根深蒂固。
就是你不想按它的走,你的上级,也会扯着你这么走,你的下属,更会推着你这么走。”
“孔圣伟大,是因为他提倡‘有教无类’,倡导‘仁’,前者,让知识不再被少数人垄断,后者,让生活在困境中的底层,看到了光。”
贾忠全轻轻地捡起一粒白棋,“他的理论就像这白子,博爱、无私。
与之相比,商君的学说,就如这黑棋,残酷、无情。
动则株连,静则断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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