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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凤横摆过她那一双美艳深邃而残忍无情的眼睛,哼一声:“憨奴,带丽奴下去,既然妓女的事儿有人帮她干了,那就叫她干好婢女的本分。”
憨奴奉了差遣,把一切最苦最累的活儿都派给书影。
到开饭时,她领着几个小丫头掇着杌子凑在一张小几旁,“呸、呸”
地往地下吐几口,“今儿这米怎么有沙子!
丽奴,眼瞎了?扫地哇!”
书影不言不语地把地扫了,憨奴又不怀好意地唤一句:“扫完了也来吃。”
她专等对方伸手来拿碗,就忽地夺开那碗,把一整碗的米饭往下一扣,又拿筷子把每只盘里的菜也拨拉一点儿到地上,随即取过才被书影撂在一边的笤帚和簸箕,把饭菜一起扫进了簸箕斗里,“丽奴,你从这里头吃。”
娇奴她们几个小丫头全都笑起来,在她们“吃吃”
的笑声中,书影一点点地低下头,拿手抓起一团尘羮土饭朝嘴里送过去,窃笑遂演变成哄堂大笑。
独憨奴一个人皱了皱眉头,她似乎越来越懂得主子白凤的感受,这个祝家小姐的的确确是最令人讨厌的一类人:她就是有本领一边做着脏污狼藉的事情,一边让你在她的高洁之前自惭形秽;一边默默执行着你的每一项要求,一边让你看到她每一个嘹亮而无声的“不”
。
不,我绝不会恨万漪,书影在心里想,无论我因为她遭受到什么,和她为我遭受到的相比,根本不值一提。
她慢慢从嘴角牵出一根发丝,面不改色地咽下嘴里那五味杂陈的饭食。
接下来的种种折磨,书影也一一咽下,只为万漪空悬着一颗心。
到了元旦过后的第三日傍晚,书影从白凤那儿下工,刚往屋里拐了两步,就见严嫂子一班人插空四立,佛儿在铺边攥着条绿如一痕春水的翡翠钩子系腰,斜乜着眼睛道:“这连一品大员也不能用的,非王公之贵不可,你伺候的是什么人?竟赏赐你这许多宝物?”
严嫂子在旁接话道:“我早问过了,这丫头不肯说,妈妈和凤姑娘倒清楚,但也不细说,似乎是九千岁身边的近臣,那总是大贵人没错了。”
她一面从佛儿手中抓回那翡翠腰带,拿袖子抹了一抹,“少浑摸,这么好的水头,再摸脏喽。
这些虽都是客人赏的,可出道前姑娘们是不兴有私房的,全归给班子,你们开开眼就得了。
好,都搬走吧。”
佛儿缩回手道:“谁稀罕,我还嫌脏了我手呢。”
门后的书影给鱼贯而出的婆子们让开路,等严嫂子一行尽数离开,她才看清刚刚被黄金珠宝摆满的大通铺边原来还坐着个灰扑扑的人。
数日的牵念都化作了一声含泪的“姐姐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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