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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思存甩了甩手道:“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。
张大人身为朝廷重臣,谈论军国大事是本分,你一个闲人跟着瞎掺和什么?莫要煞风景吧。
既落三千天女场,专做一晌风流梦。”
詹盛言心知潘思存是唯恐他再谈下去深涉国政,万一四下有镇抚司的便衣探子听了去,必会招惹麻烦。
既领会了朋友的苦心,他也就付诸一笑道:“咱们四个人才将将凑齐牌搭子,哪里还多得出人来‘做梦’[56]?”
潘思存生有一双鼓突而出的鱼目龙睛,八方一瞪道:“哪来的第四人?”
詹盛言拿酒壶一指白凤道:“她不是人?我一人作两份,一份叫凤姑娘代碰。
相好的,你也上桌吧。”
四人便一起在牌桌边坐下,白凤环视一圈道:“你们三位老爷对我一个,这是要唱《三堂会审》吗?”
潘思存和白凤也是老相识,即时玩笑道:“你不爱《三堂会审》,那一会儿我和张大人的条子来了,我们全叫人代碰,让他一个——”
他把詹盛言一点道,“和你们三位倌人同唱《三娘教子》。”
“去你的!”
詹盛言大笑,“唱,爷也要唱《吕布战三英》。”
“三位,”
张之河将两手往桌边一拍,“咱们先扳庄,完了你们爱唱哪段唱哪段。”
白凤含笑道:“张大人已经手痒了,咱们也别光动口不动手了。”
大家一乐,便动手扳庄,随即就转座碰和。
还没等碰完两圈,潘思存叫的条子就陆陆续续到了,但见这一个风姿绰约,那一个骨格轻盈;这一个似牡丹临风,那一个如芙蓉出水……登时间房里头挤满了红颜翠袖,有唱小调的,有唱昆腔的,也有奏琴的,一阵喧繁后,就一起在潘思存周围坐定,但六女的十二只黑眼珠却齐刷刷聚在詹盛言的身上,如被火盆拢在一处的块块碎炭,烁动着光芒、发散着绵绵热力,偶尔爆出细碎的几声,是女人们没来由的吃吃的笑。
“盛公爷,你下家要做四喜呢,小心些。”
“盛公爷,您看紧点儿,千万别放筒子,放了筒子就被捉。”
“二爷,你可是等张了?你要的那张准在六爷手里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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