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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云眼尖,在人群中只是简单一眼,就看到了那个奴隶贩子络腮胡子,他一边恶狠狠得污言秽语地咒骂着,一边用马鞭极力抽打一个衣着褴褛的男孩,男孩不过十四五岁,脖子上套着重重的铁锁,被打的哭爹喊娘,却死死护着身下一个年幼的小女孩。
雁云不能停下,他的手在身上摸来摸去,除了那枚玉扳指,却连一点能做暗器的东西都没有,雁云恶狠狠地盯着他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络腮胡子似有所感,抬头一望,四目相对间,络腮胡子打了一个哆嗦,一只手捂着腮帮子,握着马鞭的手停了下来。
太傅府极大,乃先帝所赐,占地三四十亩,其中小桥假山,亭台楼阁,不可谓不精美。
可惜大虽然大,人丁却稀少的可怜,加上十年前搬进来的曹天河,主子满打满算只有一个半。
太傅不在家的时候,仆婢们简直就无事可做,吃饱喝足,颇有些快乐似神仙。
不过还好,庭院打扫的还算干净,管事的也很有眼色,太傅风尘仆仆地一进府,马上就送了热汤来洗浴。
舒飞扬满脸倦色,沐浴是来不及了,只简单擦拭了一下。
他想了一下,终于拿了些金疮药去敲雁云的房门。
雁云脱下带着斑斑血渍的黑衣,正裸*着上身查看伤势。
他身上又添了数道新伤,还好,还好,看着可怕,终归是皮肉伤。
他又细看了一下被主尊烫伤的左臂,短短大半日,竟然开始结痂了,烫伤难好,雁云想起在合欢池旁遇到的那个女孩,她的药果然十分好用。
她笑起来的样子有几分像鹤雨,现在,鹤雨在做什么。
她一定是睡着了,躺在温暖舒适的寝殿,只要她安好,这点小伤算什么呢。
崭新的铜镜,雁云微微测了测身子,目光落在那个烙印上,十年了,主尊,你故意引导我误杀了我娘,弑母之子,自然是死罪不赦,你用我娘的死不停地折磨了我十年,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。
雁云的思路被敲门声打断,他披好衣服,打开房门。
“雁云,药。”
雁云退后一步,“我没事。”
“雁云,你虽然叫过我一声师父,可是我能看出来,你心里对我十分抗拒,为什么?”
雁云沉默。
“好,你不愿说,为师也不勉强。
但是我师哥,你义父临终将你托付于我,可有说过让你一切听我的?”
“有!”
雁云回答。
“九夏还魂丹是专治内伤,提升内力的神药,可是,你还受了很重的外伤,为师要给你上药。”
“好!”
雁云一把扯开衣服,前胸后背,左右臂膀,目之所及,伤痕累累。
雁云的满身伤痕像是鞭子抽在了舒飞扬的心头,郎玄机,下手真狠,原来,原来郎玄机还什么都不知道。
棉纱沾着药膏一点点划过那些面目狰狞的伤口,新新旧旧,深深浅浅。
舒飞扬触动心弦,半晌终于叹息了一声说道:“对不起,雁云,当年放弃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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