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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绍斜倚在椅子上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具剑的纹路,眸光如淬毒的箭矢射向帐外阴霾:“马超小儿已退回西凉......”
话尾拖得极长,喉间溢出的冷笑裹着冰碴。
他刻意隐去了甄宓之事,可想起那桩折辱袁家颜面的强娶闹剧,指节仍在鎏金扶手上碾出青白痕迹。
田丰突然跨前半步,苍老的手掌按在簌簌作响的舆图上:“范先生方才说公孙将军愿让幽州?此话当真?”
他浑浊的瞳孔里泛起锐利锋芒,案头竹简被朔风掀得哗哗翻动。
范方猛地扯开披风,露出内里斑驳的锁子甲,伤疤纵横的脖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:“若不是我主将南线精锐尽数北调,贵军岂能兵不血刃进幽州?”
他抓起案上令箭狠狠掷地,箭簇在青砖上撞出火星,“我临行前,主公已亲率白马义从屯驻冀城以北!
袁将军若不信,大可派兵验看!
若愿共抗乌桓,我军愿与贵军结阵迎敌!”
沮授却抚着长须冷笑,青铜护腕撞在案几上发出闷响:“公孙瓒素与主公争雄,怎会突然如此慷慨?莫不是以退为进的奸计!”
他鹰隼般的目光剜向范方,“并州匈奴肆虐,你们弃幽州入并州,背后定有盘算!
若不实言相告,休怪我军刀剑无眼!”
范方突然仰天大笑,声震帐顶:“实不相瞒!
我主让出幽州,正是要直捣并州!
匈奴屠我子民、焚我城池,公孙将军宁可马革裹尸,也要教异族知道——汉家儿郎的骨头,比阴山的磐石更硬!”
他抽出佩剑直指北方,剑锋映着摇曳的烛火,恍若燃烧的血光,将帐内众人的面容染得忽明忽暗。
辛评折扇重重拍在案上,象牙坠子震得酒盏叮咚作响:"
好个冠冕堂皇!
公孙瓒若真有心抗胡,何不在幽州固守?分明是想借我军抵挡乌桓,自己好去并州抢地盘!
"
郭图亦冷笑附和,官帽上的白玉簪随着动作轻晃:"
袁公英明神武,岂会被这等拙劣说辞蒙蔽?待我军拿下幽州全境,区区异族弹指可灭!
"
话音未落,沮授已跨前半步,铁甲摩擦声铿锵如雷:"
辛先生可知乌桓与匈奴联军已逾三十万?幽州易守难攻,公孙瓒若执意据城而守,我军恐难轻易得手!
"
田丰苍白的长须在风中颤动,枯瘦手指重重戳着舆图上燃烧的狼烟标记:"
如今并州危在旦夕,若我军与公孙瓒两败俱伤,岂不正中异族下怀?"
两派争执声中,袁绍抬手止住喧嚣,面容阴晴不定。
他凝视着范方腰间染血的佩剑,忽想起公孙瓒昔日白马银枪的威风,喉结微动道:"
范先生远来辛苦,且先去歇息。
稍后,本公自会给你答复。
"
范方的脚步声刚在帐外消失,袁绍猛地坐直身躯,目光如狼似虎:“马超已率大军退回西凉,长安守备空虚!”
他的手掌重重拍在舆图上的长安城邑,震得青铜镇纸嗡嗡作响,“若此时挥师西进,定能将那竖子堵死在函谷关以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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