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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,可他们写的却不是禅偈佛诗,而是撩人凡心的艳情诗……比如中唐诗僧中,有一位很有名的和尚,名叫皎然,他就写过一首很艳丽的《拟长安春词》,其诗下阕曰:‘春絮愁偏满,春丝闷更繁。
春期不可定,春曲懒新翻。
’全诗每句开头都带一个‘春’字,细细读来,这和尚的满腹春情,怕是连那些风雅文士都自愧不如呢……”
看着张红桥满含春意的美眸,盈盈动人的娇姿,萧凡忍不住揉着鼻子道:“你当着我的面叫了这么多春,我怎么觉得你好象在调戏我?”
张红桥娇羞薄恼的轻轻推了他一下,嗔道:“去你的,什么叫春……难听死了!”
灯下观美人,一颦一笑,一喜一怒,皆是风情万种,酒不醉人人自醉,萧凡觉得自己仿佛也醉了。
红粉即是骷髅,万不可深陷其中,会要命的!
萧凡在心中不断提醒自己,他垂下眼睑,喃喃念道:“善了个哉的,空即是色,色即是空,空不异色,色不异空……阿弥陀佛。”
张红桥嘻嘻笑道:“大人你还在假正经,奴家就这么可怕吗?竟让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……”
说着张红桥端起酒杯,雪白纤手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,将酒杯盈盈送到萧凡嘴边,声音带着无比的魅惑:“大人,请满饮此杯,奴家为大人弹奏一曲,为大人寥助酒兴,可好?”
“好……”
萧凡直着眼,情不自禁的道。
一杯饮尽,张红桥看着有些意乱情迷的萧凡,清澈的美眸中忽然闪过一道复杂的神色。
琵琶轻抚,素指缓挑,张红桥坐在绣凳上,看着脸已渐渐酡红的萧凡,檀口微张,天籁般的歌声洒满了屋子。
“樱花落尽阶前月,象床愁倚薰笼。
远似去年今日,恨还同。
双鬟不整云憔悴,泪沾红抹胸。
何处相思苦?纱窗醉梦中……”
一曲唱毕,余音绕梁。
厢房中静悄悄的,萧凡闭着眼,仍旧陶醉在张红桥的美妙歌声中,张红桥却起身搁下了琵琶,款款走向他。
她的眼眶忽然变得通红,燕王的话在她耳边回响不绝。
“……令姨母如今在本王的照顾之下,本王会待她若上宾,姑娘不必担心……”
“你自幼父母双亡,这世上只有你姨母一位亲人,红桥姑娘,亲情可贵,失去了可就悔恨终生啊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
萧凡……我该怎么办?杀你我不忍心,不杀你却害了姨母,你可知我苦楚?
张红桥双目涌上泪水,很快流落腮边。
素手下垂,一包白色的小纸包从袖中滑落到她的手上,她的手紧紧捏住了纸包,仿佛捏着她那无法掌握的苦难人生。
咬着牙,张红桥颤抖的手飞快拂过萧凡案前的酒杯,白色的药粉顺势落入了杯底。
张红桥怀着悲戚的心情,强笑着执壶斟满了酒,递向萧凡,轻声道:“大人,奴家的曲儿唱得可好听?”
萧凡这才回过神来,点头笑道:“不错不错,如闻天籁,我今日可算是大饱耳福了。”
张红桥的媚笑忽然带上几分妖异的色彩,她将酒杯递向萧凡,轻轻道:“大人既然喜欢听,何不满饮此杯,奴家再为大人唱一曲,如何?”
萧凡接过酒杯,大笑道:“好好,此曲只应天上有,当浮一大白!”
有风入室,室内烛光忽明忽暗,摇曳不定,照映出张红桥那张欢颜下隐藏的悲伤和无奈。
旖旎暧昧的厢房中杀机顿现!
张红桥俏面变幻万端,犹豫,悲戚,痛苦,种种情绪同时浮现,眼看萧凡端起酒杯凑向自己的嘴,张红桥藏在袖中的纤手紧紧握住了拳头,羸弱的娇躯也止不住开始颤抖起来。
你若不是你,我若不是我,我们的相遇该是多么美好……
“……值得自己用生命维护的东西,比如世间的人伦,纲常,正气和信仰,这些东西需要我们至死不渝的坚持下去,这就叫信念。”
遥想当初,萧凡说这番话时,表情是那么的认真,严肃,仿佛一位虔诚的信徒在佛前诉说着自己此生的使命,圣洁,无垢,俯瞰众生。
这样的人,难道要死在我的手里吗?
张红桥的娇躯颤抖得愈发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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