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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6节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“我确实无处可去，无处可躲，只能来你府邸。

我知道你怜惜我不舍我，对我有一腔他人无法比拟的愧疚……你又是一个好人，你试图在最后拉我一把，给我一条生路。

可是张子夜，我不要生路，我要他们付出代价。

&esp;&esp;“张子夜，我也不会为难你，不会让你夹在中间左右踟蹰。

你是除了循循、江世子之外，这世间待我最好的人。

我不知该如何感谢你，又知道我今日对你做下的事十足可恶让你为难，我只能……以死相报，留得你我清静。”

&esp;&esp;张寂目眦欲裂，扑上去阻拦：“阿芜——”

&esp;&esp;--

&esp;&esp;姜府之中，姜循穿着婚服，盛装盛容，以不合礼数的姿调坐在院中太师椅上，和那人数二十左右的朝臣对峙，和姜明潮姜太傅对峙。

&esp;&esp;年轻的贵族男女们既为府外墙后时时传来的兵戈声心惊且惶恐，又一个个来看太子妃闹出的这大排场，听太子妃一一历数从正和二十年开始，大魏朝发生的事情。

&esp;&esp;桩桩件件，似乎来自传闻，又似乎日常便能听到。

可是谁也想不到，这些事都和暮逊有关，都和他们眼前这位姜太傅有关。

&esp;&esp;坐在院中聊天的姜循在他们眼中，何其狂妄嚣张。

&esp;&esp;她压根不畏惧姜府卫士们手中的刀枪，那些卫士来阻拦，而她身边的卫士们也尽数出手。

院府外有谋逆兵戈，院府内有姜氏父女间的兵戈。

&esp;&esp;而那兵戈声，也压不下姜循婉而清幽、如数家珍、还含着一腔诡异笑音的聊天内容：

&esp;&esp;“所以，诸君，在今日之前，你们根本不知道赵宰相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吧？你们当然会怀疑‘自戕’的说法，但你们不会去质疑，皇权之上，官家说是什么，那就是什么。

谁真的在乎凉城将士，在乎凉城百姓呢？

&esp;&esp;“就连我——”

&esp;&esp;她语气厉狠，眼中的水雾凝湿，朝自己身上插刀，也从来不手软：“若不是为了对付我爹，为了对付太子，我也不会去问。

那都是和我们身家性命无关的人、无关的事，诸君，你我皆生在盛世之下的东京，身在全天下最繁华的安乐窝中，你我闭目塞听不敢问不敢管，哪里在乎真正的公道？

&esp;&esp;“正和二十年，因为赵铭和和大皇子的阴谋暴露，贺家不得不动用‘神仙醉’，麻痹程段二家将士。

与此同时，暮逊在我爹的授意之下悄然离开东京，以商人身份入凉城，在那夜打开了那扇门，放阿鲁国那被撵去西域的伯玉带着手握刀枪的豺狼们进城行凶。

&esp;&esp;“姜明潮出主意，暮逊出兵刃，一场大火淹没所有证据。

而后贺家畏罪，隐姓埋名，靠着赵铭和的庇护逃离凉城。

可是凉城活着的将士们就没那么幸运了。

他们没有死在那一夜的阴谋下，也要死在之后的灭门中。

只有把该杀的人都杀尽了……暮逊才能和伯玉掩盖罪证，和平商谈，共建两国盟约。

&esp;&esp;“他们捏着彼此的罪证，得以让两国再不生战事。

诸君，你们觉得，这很公平吗？”

&esp;&esp;在场听事的朝臣们，即使非姜明潮一党，也和姜明潮平日朝臣关系相近。

他们为姜循口中的话而吃惊，他们隐晦的目光时时落到姜明潮那没什么情绪的面上。

&esp;&esp;可他们虽然心惊姜明潮和暮逊、以及赵铭和与旧皇子共同犯下的错事，这却不足以动摇他们的观念。

&esp;&esp;有老臣咳嗽着，含糊道：“姜娘子就不要翻这些旧事了吧？你没什么证据，口出狂言，大约是梦魇了。

姜太傅，怎不让新嫁娘好好养病呢？”

&esp;&esp;姜明潮微微一笑，他那点滴之笑，在朝臣看来也诡异十足，然而朝臣们仍要为他遮掩：

&esp;&esp;“就算退一万步，为了国之大政，太子殿下和太傅出于无奈，使了些手段……可这些年来，成果挺好的啊。

两国再无战事，百姓安居乐业，国无兵祸财穷……我朝蒸蒸日上，这是好事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