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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女真将军虽然都是勇武之人,却哪里经受得了这样恐怖的场景?但看许明灯举手投足间,布库勇士如草芥般纷纷惨死,断肢鲜血洒得满厅都是,还有哪个将军敢上前拼斗?只消没吓得腿软的,全都跑出厅去了。
许明灯已然散功,状况不啻于走火入魔,周身气劲几欲爆体而出,见整屋人鸟兽散了,只余一个陈忠君面无表情立在白虎皮椅子旁边,暗想:“这书生智勇不俗,是个厉害幕僚,不能给努尔哈赤留下了!”
正要扑去捏碎了他,却听他诡异地一笑,说道:“嘿嘿,‘枪王’许明灯,力挫‘锦绣四剑’,害死‘花君子’夫妇,今晚还有余力大开杀戒,当真是天下第一高手!”
许明灯骤然停住,念头转得飞快,心底的疑惑立时解开许多,喝道:“你设的好局!
杀了‘花君子’夫妇的,原来就是你!”
陈忠君笑道:“不是我。”
许明灯喝道:“是谁?”
“是他。”
“他?”
许明灯正要体味他的话中含义,猛地感到身后蹿来一阵阴风,暗叫不好,然而心神已分,加上气血难调,自知已无法躲避。
他急向后转去,转到一半,左腿已遭利刃穿透,接着胸前被重重掌击。
许明灯反手一掌,打得那人仰头飞出,口中喷血如箭。
那人陡遭反击,虽伤不慌,还没落地,已正过头脚,半跪在许明灯之前坐着的软垫上,一手拿住案几边缘,只消对方再迫近半尺,就立刻掀案抽身。
这几下变化甚是精妙,许明灯如在别的场合,定不吝啬喝一声采。
他望向此人,见其是个面容阴鸷的青年,年纪二十五六岁,一身黑衣黑裤,所使的长刀薄如蝉翼,洞穿了自己腿根,鲜血潺潺而下,却没来得及被主人收走。
许明灯给他偷袭一刀,腿上伤口老大,浑身暴乱的气血好像找到了一个宣泄口,全往外涌。
他再也没有气力动了,单腿跪地,喘息道:“好年轻,好武功!
听闻中原武林出了一个少年绝顶的新秀,叫‘武凤雏’,想必便是你了……”
那黑衣青年脸色煞白,欲言又止,眼神里警惕不减。
许明灯恍然道:“不,你不是。
你二十来岁,武功已如此之高,本应傲意冲天,勇冠云霄。
然而今为刺客,非但不敢一往无前,反而未想胜,先思败,给我力竭一击,就如那惊弓之鸟般逃窜。
你受过什么大挫?何人曾伤了你的胆气?嗯,若输给前辈高人,你不至于信心俱毁,击败你的是同辈后生吧!
哈哈哈,看来,你不是‘武凤雏’,却是他的手下败将!
‘武凤雏’果然了得,可惜许某就要死了,不然真想同他较量一番!”
黑衣青年听了,面容更加惨白,双唇颤抖,恨不得拔腿就逃。
陈忠君看在眼里,心惊肉跳,暗道:“这‘枪王’许明灯出语如刀,剖心剜骨,好生厉害!
可他一将死之人,干嘛费此唇舌,这长篇大论?莫非见猎心喜,犯了武痴不成?”
陈忠君哪里猜得到,许明灯既知这黑衣青年为努尔哈赤效力,怎能容他再有寸进?正是要重挫其志,伤口撒盐,令他永生不能摆脱这心魔,武功从此不进反退,以后便好被中原高手杀掉。
陈忠君瞧同伴心神不宁,不敢再拖,击掌三下,方才撤入后屋护主的十来名布库勇士重新奔出。
陈忠君命道:“这位朋友已经制服了逆贼,你们把他绑了,听候贝勒发落。”
这些布库勇士异常畏惧,犹有不信,可仔细一瞧,许明灯半跪之姿,摇摇欲坠,口中喘息不止,足底血聚成洼,确然是油尽灯枯的迹象,当下鼓起勇气,一齐上前,拿铁索将他五花大绑了。
努尔哈赤与诸亲眷、爱将在厅后听说许明灯已被擒获,这才整理衣冠,陆续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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