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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第四十四回 林寂池泓琵琶声声 魂飞梦萦鼓磬绵绵（第3页）

娜娜止住了脚步。

“那儿说到底不过就是个农场，哄着客人说那里产竹林鸡，主要还是吃饲料的，也就巴掌那么大的地方，如果菜米鱼肉都要等自然长成的，不成领导特供了。

这才是常年散养的土鸡，吃谷米虫草，也不催着长，如今刚起步，也跟不上供应，连我们平时也舍不得吃呢，这几天贵客来了才杀几只。”

明仁估摸时间不早了，绕过池塘避开那农舍往回走，娜娜低着头乖乖地跟着。

这时就见夏莲急急赶来，见了他俩眉头一皱，埋怨道：“小祖宗，你上哪呢？大家都急死了，派我们到处找呢。”

娜娜知道她脸朝着明仁，话却是说给她听的，就将手从明仁的胳膊肘里抽了出来，“哼”

了一声，朝聚福楼方向扬长而去。

明仁对夏莲笑道：“这不打个电话就可以了。”

“她大概调静音了，反正耍大牌呗。”

夏莲气呼呼地说。

明仁和夏莲边走边聊：“以后少杀几只鸡鸭吧，看这些土生土长的种子都快断子绝孙了。”

“你们倒是一家亲，说话也都一个味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昨天吴董也如此关照，说杀两三只意思意思就够了。”

“那帮太太们不过吃个时鲜，历次倒掉的鸡啊鸭啊，不都白白地喂了狗？”

“这些浪费算什么，你没看见的多了去了，就算酒池肉林都能叫它吃没了，你管得过来么？”

到了聚福楼西门，夏莲先进去，明仁走得慢，路过窗边，听里面脚踏木板的踢踏声，不由呆呆地隔着窗子往里一瞧，娜娜正表演着一段踢踏舞呢。

原来娜娜回来便要换衣服跳拉丁舞，被早候在门外的秀梅拦住，见她穿着破了洞的紧身牛仔裤，烫着珍珠波浪的卷发，便浮现起她小时候跳过的一段舞蹈，就与她耳语几句，正巧玫瑰还坐在钢琴旁，刚替前面严莉母女的合唱、若兰的诗朗诵配乐，还未离开，秀梅又与玫瑰嘀咕几句，娜娜就和着玫瑰放松心情后弹出的钢琴节奏，踢着皮鞋、踏着地板跳了起来。

秀梅此刻已在端坐着的姜夫人身边，用手指在桌上和着节拍轻轻叩击。

明仁正瞧得眼熟回味，也没觉着一人翩然来到他身后。

那人就是秋萍，见是明仁隔窗相望，想着自己被如风砍去了的节目，未免失落到了极点，幸亏心里已经换上了个刘阿强，不由要将一股恶气撒在明仁身上，靠近了，先收起往日桃花般的面容，厌恶地瞥了他一眼，不冷不热地招呼道：“吴大公子，在外面鬼鬼祟祟看谁呢，进去看嘛，看得更清楚、更仔细些。”

明仁回头见是她，低了头就走。

秋萍与他擦肩而过，故意压低了声音，硬邦邦地说道：“怪道当年传闻，有人没事老往宿舍里偷瞧我们去！”

明仁略微迟疑一下，气上心头，听她丢下这句话，就在他气鼓鼓想词儿还击的时候，已快步走远了，只得缩头憋屈着进了楼，坐回原座位，看着那杯新换的茶叶嫩尖一上一下浮动，怼上了闷气。

直到肖百鲢唱完《明年今日》时，朱星才发现明仁不知去向，等自己唱完《掌声响起来》，还是不见明仁踪影，便有些坐立不安，直到现在，明仁才晃晃悠悠回到自己旁边，心里存疑，可碍着百合等人在座，又不好直接发问。

曲终舞止，明仁蓦然觉着今天和娜娜似乎是最后一次相视似的，他伸出颤抖的手要去端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，百合一旁伸出一只苍白的小手道：“水凉了，让她们加些热水吧。”

正好夏莲提暖壶一旁走过，也伸手摸摸杯口，见满满的、滴水未动，捧着去小厨房倒掉半杯，重新添了半杯递到明仁手边，然后倚靠着娇娇两人小声说了几句话，就见春杏穿着一身鹦鹉绿旗袍捧着琵琶上了场，玫瑰索性就端坐在钢琴边，多了个李兼仁拿了个洞箫躲在一旁屏风边，舞台灯光渐柔，才离去。

声声琵琶音慢慢从遥远的地方传到明仁耳边，似轻声细语诉说着儿女情长《声声慢》：

恬恬逸逸，绵绵延延，漪漪荡荡涤涤。

落叶昏鸦之暮，又添凉意。

推杯换盏切切，娓娓声，影疏留隙。

忆旧事，转空灵，坐看月残云陟。

寂寞书香茶篦，寻故友，夕阳岸边秋荻。

素手焚香，一缕袅烟飘逸，衾冷袖湿坠髻。

魂绕梁，魄散满地。

坠珠泪，化玉柱，拨灭梦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