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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堇栀安然地躺在简陋的坟坑里,秦筝终于还是颤抖着一双手盖过去,捂住她的腹部,把那把剑拔了出来。
已经不会流血了,人也依旧是安详的,只有秦筝,眼泪止不住的流,打湿了自己和刘堇栀的衣服,却没有一点哭泣的声响。
他往后挪了几步,朝着刘堇栀跪下,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,磕得一脑门血也顾不上擦,一双泪眼盯着刘堇栀惨白无血却无比温柔的遗容,试图多看几眼,刻在脑子里。
要记住师娘走的时候是这个样子,是躺在他怀里笑着走的。
她喊秦筝是“我儿。”
她说,你从来都不是孤苦一人。
秦筝一点点把土推下去,直至没了刘堇栀整个身子,垒成了一个小土堆,却还是差一块墓碑。
手边能用的东西什么都没有。
秦筝把那柄佩剑捡过来,自言自语道,“娘,孩儿不孝,如此仓促地把你葬了。
将来一定给你选个更好的地方,我天天陪着你,舞剑给你看。”
“要是太挤太黑,娘一定要入梦来告诉我。”
他暗提内力,横起剑来扣指往上一点,龙飞凤舞写下了几个字,稳稳地插在了坟前。
——慈母刘堇栀之墓
——秦筝立
剑身又窄又薄,秦筝运着内力写下这几个刚劲有力的字,却是花掉了他最后的精力。
“是儿子亲手挖的,也是儿子亲手写的。
简陋一些,望娘不要嫌弃。
不管今生有何误会苦衷……”
他抬起手,一把抹掉了额上滑下的血和眼角的泪,“秦筝无悔做你儿子,来世还愿你是我娘,牵着我拉着我,给我唱歌,看我长大,我天天喊你娘亲,这辈子没喊过的下辈子一定喊个够。
你要是听见了,去奈何桥的时候慢一些,给孟婆说一声你儿子会追着你去,千万……”
“千万不要把我忘了啊娘……”
秦筝弓下腰去,已经泣不成声,再也说不下去了。
一炷香的功夫快到了,卫冰清孤身一人站在清冷的河边,用剑挑了挑灯笼里的灯芯,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的脸,看不出悲喜也瞧不出哀怒,秦筝失魂落魄地朝他走去,“噗通”
一声跪倒在他面前。
“埋了?”
卫冰清看也不看他,继续挑着灯芯。
“嗯,师娘已入土为安。”
秦筝低着头,等着卫冰清把话说明白。
卫冰清慢条斯理地抬起剑,搭在了秦筝肩上,沉声道,“秦筝,二十六年前,五大门派联合绞杀魔教,广寒负责剿灭鸣音谷逃亡余孽,我便是那时候遇到了刘堇栀。
我见到她时,她抱着尚在襁褓中的你,坐在一堆被魔教杀了的逃难百姓中,谎称自己亲人全部被杀,无家可归,还捡到了你,我一时不忍将你们救下带回了广寒山庄。
后来便是你所知道的,为了她,我排除万难迎娶进门,就算她身后无依无傍没有家世,我从来也是真心待她。
至于你,她求我收你为徒,养在身边,就当是自己的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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