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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
男孩转过身来。
「啊,我的小伊奥斯……」父亲扔下手中的柴捆,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:「你还活着!
」男人的眼睛湿润了,「快!
我们快离开这儿,快离开这儿……」乌拉赫斯抱着他的孩子拚命地跑着,他们就那样不知道跑了多久。
直到繁星开始为他们指明山岗里的方向,男孩终于停止了慟涕和抽搐,合上了哭红的双眼,睡着了。
整整一个晚上,男孩的梦里只有梦魘和悸动的哀嚎。
那天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男孩的记忆里只有迷乱、悲伤与仇恨。
他记得他与父亲再也没有回到那个村子。
从那时起,乌拉赫斯就开始了带着他的儿子周游列国的旅途。
他记得,他的父亲到处打听、寻找着什么。
「爸爸,你在问那些人什么?」
「我在找那个杀了你妈妈的人的下落,我们是要去找杀死你妈妈的人,我们要为她报仇啊,不是吗?」
这是他父亲最初给他的解释。
但是,随着伊奥斯年龄的增长,当他能够听懂越来越多的词汇,懂得越来越多各地的方言以后,他开始意识到,父亲这些年向那些人询问的并不是什么仇人的方向,而是在打听一个词语,是他们在路上碰到的一个来自东方的僧人告诉他的,那首诗中的一句话所影射的一个词语,一个叫『阿凯西』的地方,一个至少表面上和母亲的仇人毫不相关的地方。
他意识到父亲并无意为母亲復仇。
当他成为少年的时候,他开始叛逆,开始记恨他的父亲:因为他认为自己终于看清了他的真容,他认为他是个懦夫,他认为他浪费了寻找仇人最好的时间,四处无目的的游荡,浑浑噩噩……
那个时候,他发誓自己将会在成年以后拋弃他的父亲,离开他,并独自踏上寻找仇人和復仇的道路……
多年以后,少年已经长成了男人,他也始终没有兑现少年时莽撞的誓言——而是一直留在了父亲的身边,陪着他走完他口中那个「使命」中的最后路途。
因为伊奥斯知道,无论他的父亲是否真的失心而疯,他都依旧是那个深爱着伊南娜的父亲。
在掩埋了父亲的尸体以后,伊奥斯在沙丘上插上了老卡夫索的剑。
他黯然伤感了一下,因为知道,在这茫茫沙漠之中,任何人,也包括他自己,永远不可能第二次找到埋葬他父亲的地点了。
在处理完老卡夫索的遗体以后,伊奥斯回到帐篷,从父亲的遗物中找到了那一捆母亲的诗歌集,当然还包括那一首。
父亲说过,那时在他们刚结婚后不久,作为才华横溢的阿契美尼德人,母亲写给他的一首情诗:
我们相遇,因为一个永不醒来的梦,
我们相知,因为一个古老的承诺。
天国最神圣的秘密,请您记住,
昼夜不要遗忘,记在心间。
不要悲伤,我虽终会死去,
诺言将被遵守,往事将被铭记。
有一把没有形状的钥匙,
在天空覆盖之下,
在无尽的海洋之中,
在山涧,在田野,在深林,在沙漠。
在那安葬我的墓前,念诵七段伊斯特里亚,
我就会回来,在繁星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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