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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日一想起当时情景,他便升起些糟糕的蠢动,可他不忍弄脏李棋纯真的模样,连想想都舍不得。
如今李棋不再黏他,他又受不了,憋了一肚子气,烙饼似的在床上辗转反复,睡不着觉。
殊不知门外李棋也正蒙头大生闷气。
他非要跑出来睡,只因昨晚一宿没合眼,这会儿困得难受,怕再跟李镜一个被窝,又惹起身上邪火,耽误补觉。
可钻进铺盖里,才觉寒冷刺骨。
地下是真没床上暖和,他蜷成一团躺了快一个时辰,两脚还是冰溜子一样,被里一丝丝热气儿也没有,冻得他睡不着。
每隔一会儿,他就横下心打定主意,预备起来敲门进去,横竖睡个安稳觉,可待要掀开被,又觉十分不妥。
你凭啥睡床,你是什么身份,他责问自己,公子宽仁容你僭越,你倒蹬鼻子上脸了?大半夜把公子敲起来,你想什么呢?说到底都怪自己瞎动些脏心思,李棋狠狠在自个儿大腿上拧了一把,暗骂自己活该。
就这么哆哆嗦嗦死撑着,不知几更才睡。
次日李镜一早起来,见外屋地下李棋蜷在铺盖里睡得正香,不忍叫醒他,就自己用了早饭,移步书房公干。
他提笔将这几日查问到的案情整理成文,边写边想。
李棋那句“许家父子的死应与水患有关”
,一直在他心头萦绕不去。
阉宦现身来凤楼,意外路过的仵作,江水决堤百姓受灾,县令却正巧不在……与李棋一样,他也有种感觉,这些事情都不是巧合,背后一定有着同一个无法言明的缘由。
发生在许家父子身上的事,现已基本摸清,所有疑问与不通顺之处,便只着落在一个人身上——当年的县令、如今的权臣左峻。
李镜并不畏惧权势,且不愿相信天下读书人钦服仰望的左阁老实为奸佞。
既然决定一查到底,大不了上京与左峻对质。
可若非奉旨应召,地方官无故进京不合规矩。
眼下莫说凭证,就连案情都还未理顺,他哪有理由去左峻面前质问?李镜放下笔,手捏山根陷入苦思。
“公子。”
李棋终于来到他面前,将一盘茶点搁在桌角,歪头看李镜手边随手写划的潦草字迹。
不大的纸上,一个“左”
字被层层叠叠的笔划圈起。
“公子可要进京?”
李棋一看便知他心中所想。
李镜摇头叹道:“无诏不得擅离职守。”
李棋低头想了一下,抬眼道:“公子姑母可是腊月里的生辰?有几年未见了?嫡亲的长辈,总该走动走动。”
李镜心头一亮,的确,官面上他走不开,可靖王妃是他姑母,她以做寿为名、令族中小辈上京拜见,总不逾矩。
这倒是个法子,李镜点头称许,可靖王妃怎会刚好这时要见他,除非他主动去信表达这个意思。
姑母李媛自来向着李镜,毕竟是亲哥哥的独子;李媛填房嫁给靖王,自然也身负为淮南李氏谋出路的使命。
李镜若有求于她,想来并不艰难。
可问题是,李镜不愿意。
一来他最怕世人说他靠裙带关系上进,不愿与靖王府过多牵连;二来他更怕见那个人——靖王与已故前妻所生独女,安平郡主李升。
只因一直以来,靖王妃李媛毫不掩饰她的一项美好企图,她想让李升下嫁李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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