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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给了周水兴一锭金子,要他把酒楼在原地、依原样再修起来,连“望江楼”
这个名字,也是那人给起的。
周水兴打小穷怕了,见着金子,便答应那人隐瞒许焕出事当日他曾接待两位贵客的事。
不久之后,左县令便高升走了。
许家小儿许昌三番五次上门逼问实情,周水兴拿人手短,又怕招来祸患,便狠心只推不知。
周水兴这番陈述十分通顺,且与老捕头的话相互映照,应当不虚。
李镜背着手,在公堂之上来回踱步,自言自语似的念叨:“许焕当日上四楼,是为相看东北小厢;而那两个在东南大厢用饭的官人,事先并不知他会来。
若真是那两人害死许焕,便不是事先埋伏、预谋杀人,而是事出凑巧,刚好碰上了……”
这时李棋抢先道:“一定是许焕师傅撞见了他不该知道的事!
那两人怕机密泄露,所以杀人灭口!”
李镜点头:“可一个阉人,能在这小小江都县城密谋什么?”
一直在旁静听的老捕头出声道:“这一点,当年的左县令、如今的左阁老,一定知晓。
这就是他一见到画像,便不准咱们再问此案的缘由。”
的确,李镜揣道,想必那两人位高权重,左峻认出画像上的人,便不敢再追查下去。
至此,江都县两任仵作之死一案,便已有了眉目。
许焕之死,是那两个陌生官人做下的凶案;时任县令左峻明知凶手身份,却隐藏验尸文书、拒不追缉凶犯;又因洪水冲毁县衙,验尸人意外丧生,周水兴收受贿金缄口,县衙众人畏惧左峻权势、不敢上告,致使许焕枉死二十年,许昌告诉无门,积郁难平,最终以死鸣冤。
李镜肃然回到座前,喝令左右衙役将周水兴拿下:“周水兴,二十年前你受人钱财、替行凶者隐瞒脱罪,伪证、坐赃两罪并罚。
本县念你有心悔改、主动坦陈罪行,故从轻发落。
来人,脊杖二十,当堂行刑!”
遂即掷下令签。
周水兴磕头领罪,颓然瘫软了四肢。
一顿板子打得他皮开肉绽,只剩一口气被抬出门去。
堂下众人齐声高呼英明,李镜却眉头紧锁,满腹心事叫了退堂。
到了晚上,李棋服侍李镜洗漱更衣,理好床铺后,才要告退,李镜却若无其事道:“你仍睡里边儿?”
李棋闻言黑瞳一震,瞬间红了耳根。
昨晚他误会公子要“那个”
他,傻不愣登脱光了钻进人被窝里,可把脸丢尽了。
亏得公子胸怀坦荡,并不因此与他避嫌,这会子他要不敢与人同榻,岂不显得自己心虚?于是李棋“嗯”
了一声,打了盆水自己收拾干净,又大剌剌爬上床去。
两人端端正正并排躺好,李棋两眼干瞪,怎么也睡不着。
这一日奔波查案、劳心劳力,明明累得要不得,可不知为何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他想同李镜说说话,又不知从何说起,莫名有些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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