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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夜色里住着一个鬼（第3页）

啊，又要死了吗？

“心如一潭死水，不愧是我。

还是老样子，像条狗一样。”

那个身影似乎很愤怒。

周玄九不理解他的愤怒，也不理解为什么程三会义无反顾的挡在自己身前，看来他的目标是自己，那程三搞不好可以跑掉的啊。

九年了，这个陌生的世界，周玄九或许活得不够努力，但是依旧很认真，也很平庸。

无能为力时，求神拜佛？缕缕香火无一是我的虔诚，我亦不需要漫天神佛来救。

知其不可为而为之，是我。

狗又如何，人又如何，淦他！

周玄九握拳，递出。

“一千年了。”

红袍身影闭上眼睛，如坠入湖底，向下倒去。

没有想象中刀劈斧凿、烈火亨油之类的痛感，周玄九的拳接触到了那团诡异的彩色雾气，雾气缓缓蠕动，从手臂渐渐将周玄九包裹其中，如鱼入水，似鸟归林，周玄九闭上了眼睛，像一颗茧。

周玄九进入了一种莫名的状态，观空无所有，于无所有处定。

飘荡而下的一袭红袍变得模糊，消散在周玄九身前。

原本五彩斑斓轻柔蠕动的雾气变得狂躁起来，从微波粼粼的湖面发展成风暴中的大海，不断翻滚，撞击，沸腾。

那些是欲望，是执，是念，是贪嗔痴，是爱别离，怨憎会，求不得，五阴炽盛，这些感情不停互相冲突又完美交融。

从此，不再清净。

雾气茧开始收缩，透过周玄九的皮肤，经过四肢百骸，奇经八脉，往心脏处汇聚。

一阵钻心之痛。

“你忘记了。”

“我是孤守千年的鬼，你是流离之人。”

“追逐幻影吧！

终为虚无。”

“心有念头生发，终为一体。”

“向我献祭，权与力将握在你的手中。”

周玄九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言语，脑中一团乱麻，歪歪扭扭挪动到记忆中程三倒地的位置，似乎还能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，周玄九颤抖着拿起那把短刃，在另一只手上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划出一道豁口，然后把手放在程三嘴唇上，鲜红的血液带着生命的气息流淌而出，周玄九看到这一幕之后，昏死过去。

好像一场大梦，不同于无我无识的那种状态，原来这才是自己。

今日方知我是我。

菜花一脸疲惫的出现在狭窄的甬道口，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小妖精怪，不算太过强大，但还是让她疲于应对。

行至半途，那些生物像是受了什么影响，突然狂暴起来，甚至开始互相厮杀，她才勉强没有陷入灯尽油枯的境地。

结果，映入菜花眼帘，那些瑰丽奇特的景象都不足以吸引她的注意了，只看到程三仰面朝天，周玄九俯身在程三胸前，两人皆在呼呼大睡。

菜花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手中拿着的两根短槊，崩裂的虎口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回头看了看身后漆黑的通道，回忆了一下，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战斗，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，快步走到两人身前，一脚朝着程三的脸上踹去。

舒服多了，老娘在那打生打死，你老人家在这睡得可香了！

程三悠悠醒转，自己被一股大力击中，只觉得要断成两截，就没了意识，可为什么现在浑身上下感觉都好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