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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仆们不敢对辉夜姬言怒,便把那一窝燕子泄愤地煮在了锅里,燕子们的阖家男女老少的面孔被煮得通红。
等到辉夜姬的故事最终告一段落,重挽羽衣,驾云在仙童玉女簇拥下重返天界后,这些幻术一霎那便如烟云消散。
女声齐唱“贵主离却人间界,月姬重返旧时居——”
眼前既没有竹林,没有皇宫大海,没有五样宝物,仍只有悬在天上的月,黑夜冰原。
纯白的天人们带着看完一出戏的微微笑意,低头看了一眼刮着苍茫风雪的冰原,便驾云返回了月中。
低矮的茅屋里,陈薇捂住嘴,陶术退后一步。
小男孩的母亲断成两截,倒在地上,鲜血流了一地。
那些伴随辉夜姬而生的金银珠宝,原是她的内脏。
小男孩便欣喜地拿起小刀,一刀刀,挑掉了母亲嘴上直入血肉的针线,叫道“阿妈,你解脱了!”
她的丈夫跪下来,跪倒在地上,眼泪不停地从眼中涌出,被缝得严严实实的嘴上,却发不出一声呼唤。
双唇剪得鲜血淋漓,那矮小瘦弱的妇女,却好似活过来的偶人,神情灵动许多,她双目无神,伸出手,一点点抚摸着儿子年幼稚嫩的脸庞,她蠕动着嘴唇,一点点,终于发出了几十年不能说出口的,早已生锈得不成样子的声音“儿啊妈的罪赎尽了,你也要早点开始,赎罪”
妇人死去了。
很快,她的身子一再缩小,缩小,缩小成了一具成人巴掌大的木偶,身子被劈成两截,又被男孩细心地用一捆布绑在一起。
而她身上的铁链,终于解开了,落在一旁。
屋内几人看着这一幕,面面相觑。
男孩把木偶放到了自己的背篓里,给父亲背上,对父亲说“阿爸,我们走吧吧。”
一步出茅屋,家家户户都有沉闷的孩子,牵着家人出来,有的人家失去了母亲,有的失去了父亲,有的死去了老人,有的没有了青年,都化作了大大小小的木偶。
有的木偶上有被火烧的痕迹,有的偶身上显着被煮的模样,伤痕千奇百怪。
便见中天月色通明如流水,澄澈得异乎寻常,似乎心满意足了一般,连村子区域之外的冰原风雪,也小了不少。
在这一片澄澈明亮的月光下,褚星奇低声道“王队,你看。”
众人骇然地看清,每一个土著人类身上的关节,都有一条细细的,几乎透明的,如月光凝就的线,直直地升高,伸入遥远夜空的银月。
宛如偶戏里,人偶身上的提线。
小男孩见了这样好的月色,便连忙合掌“月神果然满意。”
他流下泪来“阿妈他们的罪,果然赎尽了。”
陈薇一向仗义执言,性情直爽,终是忍不住问“你的阿妈,和其他人,却有什么罪?”
小男孩指着自己的背上那条尚且不粗壮的铁链,说“我们是罪民。
我们每个人生下来,就有妄言的罪行。
说的越多,越给人家添麻烦,罪行便越重。”
“你们看见了外面的风雪?这风雪,万年不息,全是我们的罪孽所铸造。”
“因此,只有我们再也不能说一句话了,我们一生的罪行,就赎尽了。
风雪,也终有一日会停息。”
“我却还没有成年,我现在,每说一句话,都是积着罪孽,等到我再大一些,便要开始缝起嘴巴,赎罪了。
直到有朝一日,月神像召我阿妈那样,召我去为天人服务,充当一个好角色,那我也好呢。”
他看了一眼木呆呆的父亲,叹了一口气“只可惜,我阿爸这样呆呆傻傻,恐怕只能当泥土、砂砾了,好的角色,却是不能够了。”
牵着木呆呆的父亲的手,他向几人说“客人们,谢谢你们一起参加祭祀,天人们很是满意,这一夜的月光,应该会更茂盛,那些吓人的家伙,一时不敢来了。
请你们一起来参加葬礼吧!
如果不安葬的话,会有更麻烦的事情呢。”
几人对视一眼,在频道里询问了其他国家的领队,也都进入了一个奇异的故事,被邀请去参加葬礼,可见此前的景象,不独是几人幻象。
经过简短的商议,一群人决定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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