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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儿子认真的神色,王罗氏还是放下鞋样,连忙出去喊人了。
这时,原本酒宴已散,大群帮闲的乡人媳妇洗碗洗盏洗杯箸,剩菜一桌桌合并着。
就有同族的乡亲问着王少云:“大侄子,你看这些剩菜……”
王少云这时穿着青衣,目光迷离扫看着四周,似乎在想着心思,听到这话,一怔,过了片刻才明白过来,笑了:“老屋都没有人了,全靠乡亲帮忙,心里本是感恩不尽,这些剩菜,你们想要的,都端些回去,不用给我剩,一点也不要。”
这乡亲顿时大喜:“大侄子真爽快,家里都还没有吃过呢!”
王少云笑了笑,也不看这些,说着:“大家随便选,我再去墓上添些土。”
说着,就领着一个人去了。
当下一群帮闲的人都是大喜,连忙瓜分着里面的剩菜,外面几十席都是给足了分量,虽乡人狼吞虎咽,却还剩些。
到了里面,更是有点身份,就剩了一半,其中一个单席,只用了五分之一。
“……嘿,就说这大侄子发了财,这次设宴,一下子拿了五十两银子,单是肉,这次就用了五百斤!”
“早些年,他爹死在了十年前的河伯会上,他娘之后也跟着去了,就剩这个儿子,没几日也失踪了,不想还能回来,而且发了大财。”
“不过这家的田都没有了,而且也不问乡老要回的样子。”
“都耕了十年了,怎么还呢?再说没有田还可以买,现在田虽贵,十两银子可以买一亩,大侄子富了,想必买上几十亩都不成问题,家业立刻就有了。”
“说到大侄子,还有一个大侄子回来呢,人家据说当上了官了,叫什么更章吏,一下子就带了三十亩良田,十五亩桑田,可惜不在本乡,靠近着县城呢!”
“对啊,这单席就是他的,吃了一点就撤了,真是奢侈啊!”
“嘿,老王家连着出了二个人,一富一贵,祖坟要冒青烟了!”
这些帮闲的人说了一会,就将剩菜瓜分了,笑眯眯的端着回去了。
说到祖坟,来到了河岸一株白杨树下,王少云见了,踩着干草来到树下,后面一个人默不言声跟着。
树下,干草丛中二座坟隆起,坟上新培了土,加了墓碑,靠在一起。
王少云静静的看着,这时阳光照耀,河水潺潺汩汩流过,水质碧玉,白杨高高而立,树下坟墓静静,置身此间,让人觉得无言而对。
片刻,王少云才取出一叠香烛纸裱,烧了,再跪下磕了头,起身后继续烧着,说着“……爹,娘,我来看你了……”
“想起当年,你们都笑容面貌都还在以前,你说要回来,却再也回不来了……”
“……不过乡里族里,见家里无人,收回了田产,总算还记得给了棺材入土为安,这就是德行,所以我不计较他们。”
“……不过我知道,你们地下已经没有灵了,我临行时求着师父,都下去瞧见了,什么都没有了……”
说到这里,本来平静的王少云心中“轰”
一声,泪水再也止不住夺眶而出,积郁了十几年的悲苦都随之喷溅,嘶声恸哭起来,声动于腑脏,情发之于内心,惨痛几不欲生,喷出的感情让人心里猛一悸。
只到片刻后,恸哭渐渐缓了下来,王少云过了片刻,擦了擦眼泪,止住了心神,起身将最后一点灰烬里烧尽,又恢复了平静从容的神气。
“钱敏,我今日拜见父母,给墓添土,总算有个交待。”
王少云淡淡的说着:“你我缘分一场,这事办成了,你就回去吧,下面的事不是你能牵连了。”
钱敏脸皮动也不动,说着:“我一生杀人无数,断子绝孙,还怕什么牵连,少爷对我有大恩,我就赔上这条命就是了。”
王少云听了,见他神色不动,舒出一口气,说着:“这样也罢,你我就干出一件大事来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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