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室内香薰蜡烛的岩兰草气味在昏暗中缓慢升腾。
这味道,不似花香轻盈,也不像果香甜腻,它沉在空气底部,像一层看不见的水,慢慢把人包裹进去。
雷耀扬的手指插在齐诗允发间,指腹贴住她头皮轻轻按揉,呼吸从她额前拂过,温热的,带着一点刚才亲吻时残留的湿润。
女人舒服地闭着眼睛,似睡非睡,睫毛偶尔颤一下,扫过他颈侧的皮肤,像蝴蝶翅膀试图降落。
烛光从茶几那边漫过来,在她脸上铺了一层暖暖的薄光。
他低下头,看了她很久。
目光好似指尖在隔空触碰,从她的眉梢一路蜒游到鼻梁,从鼻梁滑到人中。
她感觉到了那道视线,睫毛颤了几下,慢慢睁开眼。
两个人双眸在烛火的余光里撞上。
她没有躲避,他也没有移开。
彼此对视了几秒,或者几十秒,时间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变得稀薄,仿佛能透过它看见彼此心灵深处那些还没完全愈合的裂缝。
他把额头抵在她额心上,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,呼吸缠绕,像两条很久以前分开的河流终于又汇合到一处。
她伸手触碰他脸,指尖从他眉心游走到鼻梁,一路滑至下颌线,像在确认他是真的。
她把手停在他下颌上,指腹摩挲着那一小片青色的胡茬,发出很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雷生,才一天没刮…你的胡子好扎人。”
对方笑了一下,笑意从额头传到她肌肤上:
“那明天你帮我刮?”
“嗯。”
齐诗允轻声应承,指尖点在男人凸起的喉结上抚弄,自说自话般:
“其实在你来之前有段时间,我每晚都做同一个梦。”
“我梦到…梦到我在沙漠里走,走了很久,四周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我记得天很黑,但星星很亮。
我梦见我教阿米娜辨认方向,可自己却找不到北极星……”
“后来有一天,我梦到你站在沙漠里…一动不动,当时我整个人都呆住,然后跑过去问你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…然后你问:你不是找不到北极星吗?”
她忽然哽咽,手指移到他锁骨处,没有再继续往下说。
因为她从没奢想过,梦境居然也会变成真。
“傻女。”
“我不是早就讲过,不管你去到哪里,不管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…所以,其实北极星就是你自己,是你一直指引我来到这里。”
雷耀扬说着,低下头去,从对方眉心轻轻吻至鼻尖,最后落在她唇际,就像一片雪落在另一片雪上重迭,几乎没有重量,唯有温度是真实的。
呼吸从嘴唇的缝隙里挤出来,温热地扑在彼此面颊。
他伸出舌尖,轻轻描了一遍她上唇的轮廓。
她红唇微张,就像一朵在夜里慢慢绽开的花瓣。
岩兰草的气味变得更浓烈,混着男人渐升的体温,她不禁深吸一口,像是要把那味道吸进肺里储存起来,就像五年前她决意要离开他一样。
只是今后,她都不必再违心地逃离这个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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