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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底的空洞难以填补,可肺部被冷空灌满一样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无数细小的玻璃渣,而她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,温热液体滑过脸颊,迅速被寒风吹得冰凉。
她蹲下身去,把脸埋进膝盖,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肩背包。
那里面装着她的学术理想,装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也装着她刚刚重新拼凑起来、却又瞬间被震碎的希望。
那些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堡垒和防线,都在这一刻,彻底崩毁。
雪越下越大,无数晶莹落在发丝上,就像是在一瞬间白头。
不知哭了多久,寒风也变得愈发凛冽,吹得齐诗允整个人都快要凝固在原地。
但脑海里,那个男人的样貌和声音还挥之不去,似是一场太不真实的梦。
只是现在,梦醒了。
她也该走了。
用袖子擦干残留的泪,她缓缓直起身来,双脚麻木得快要站不住脚,但还是强撑着,在这凄冷寒夜里,凭她仅存的意志和回归的理性继续独自前行。
下一趟列车延迟到站的信息从广播里传出,齐诗允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听是开往乌尔姆还是斯图加特的那一班。
钢构顶蓬下的雪纷纷扬扬洒落,沾湿头发和外套她也懒得去管。
她转身,失魂落魄地缓缓往出站口方向走。
但就在她抬眼直视前方的瞬间,看见一个人,远远地立在那根粗壮的混凝土支柱阴影里———
他半截身子也被霜雪覆盖住,就像是在那站了很久很久。
从她跑进候车月台,不停追逐列车开始,直到喊出自己姓名…他见证了她每一个举动中的不舍与懊悔。
两个人远远对视,齐诗允愣在原地怔然,刚刚清晰的视线,又被不争气的眼泪再次模糊。
雷耀扬根本没有上车。
没有行李,也根本没有所谓的合同。
咖啡馆那些话,只不过是试探。
他在赌,赌她在听到自己即将离开时,那层防御机制是否会出现裂缝,他在赌,赌自己在她封闭已久的内心里的分量还有几多……其实来到这里等待许久之后,他心中把握并不大,但他也根本迈不开远离这里的脚步,直到他看到她再次出现……
朦胧视线中,她能感受到那个身影离她越来越近,而他一贯稳健的脚步也变得无措。
当他狠下心离开,看到她追来车站时的仓皇与不安,看到她找不到自己的悲伤与无助,天知道她蹲下去痛哭的那一秒,他有多想冲上前来将她紧紧抱住。
而这一秒钟,雷耀扬在泪眼婆娑的齐诗允面前站定,终于不用再克制。
那股熟悉气息猛地扑进她酸涩的鼻腔里,男人迈出最后一步,一把将她颤抖的身躯拽进怀里。
“你没走……”
肢体永远比言语更诚实,她说话同时不由自主环住他腰,在他宽阔胸膛里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。
脸上虽然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眼里满是委屈与愤怒,可心里那块空洞已久的位置,正在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填满。
“大话精!”
“你玩我?看我着急你很开心吗!
?”
齐诗允气恼自己在他面前无法矫饰的真实情绪,她抬头直视眼前人,心中那股不甘和被耍的气闷,好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而对方只是目光柔和地注视她,就像以前一样,任她的双拳如何捶打自己都岿然不动。
直到她累到稍歇,雷耀扬重新将对方拥紧,贴在她耳边低喃:
“诗允。”
“我渴望能见你一面,但请你记得,我不会开口要求见你,这不是因为骄傲,而是你知道在你面前,我毫无骄傲可言。”
“因为…唯有你也想见我的时候,我们的见面才有意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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