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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一轮激烈思想交战,傻佬泰决定相信自己的预感,陪这阴险狠辣的男人演到底:
“雷耀扬,冒险来这一趟…你不就是怕我告诉过阿坤?”
“你们雷家那堆破事我隐瞒这么多年,但是你看我最后……得到什么样的下场?就算告诉阿坤,对我又有什么好处?”
“我可以对天发誓,坤仔他什么都不知。”
“就算你不信因果、不信神佛也没关系…但出来行古惑,你犯了太多大忌,而你做下的这些罪孽…终有一天…都会反噬到你身边人。”
“扬仔,我最后一次教精你。”
“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…你就会明白,什么叫做人留一线……否则,今日的我,就会是明日的你。”
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
矮胖男人这番至情至性的临终遗言可谓是发自肺腑。
但雷耀扬知他狡诈,自然是半信半疑。
眼看腕表上指针分针都快要指向数字十一,男人慢慢走至距离傻佬泰半米位置,严肃神情令对方捉摸不透:
“说教的话,还是多留一点讲给程啸坤。”
“时间快到了,泰叔你安心上路。”
那对琥珀色瞳仁冰冷到令人胆寒,程泰愤恨不已,但想要再张口爆粗,却又被雷耀扬用力塞住嘴,只剩下一阵吵耳的粗喘。
须臾,咿呀作响的铁门被拉开,高大身影逐渐消失在矮胖男人模糊的视线中,又紧紧闭合掉他最后一丝生的希望。
厂房中央,巨型废水处理池早已干涸,一道道交错的水泥裂缝清晰可见。
此刻,昔日叱咤红港的湾仔皇帝阶下囚一样跪在中央,四周围满神色木然的「侩子手」,个个都手持锋利长刀,寒光四溢,煞气十足。
遮蔽双眼的黑色布条令其恐惧感更甚,可惜那张时常飙粗口的嘴现在发不出声,连求饶机会都丧失。
挣爆凄厉的哀嚎还在脑中回荡,骨与肉被分割的声音从未令他如此害怕。
无力对抗的绝望天塌地陷般笼罩下来,冷汗一遍又一遍浸透矮胖男人衣背,他完全猜不到自己究竟会以何种方式死去。
现下,他只能在心中不断诅咒今夜在场的每一个扑街,但他更希望,在阴曹地府里,不会见到亲生仔共他团聚。
厂房二楼暗处,雷耀扬与坏脑、Power像是位于特等席看戏一般。
几人冷漠观望,静待杀红了眼的高文彪如何将这场血腥派对推向高潮。
“大佬,这痴线会不会玩得太过火?直接干脆利落做掉不就好? IRS的人就快到港,如果追究起来……”
“…还有线人刚才来电说,差佬也开始暗中托人寻找程泰的下落。”
坏脑低声在奔雷虎身旁分析利弊,Power听后也露出同样的担忧神色。
而雷耀扬只是淡淡一笑,并不在意高文彪最近嚣张出位行径。
也不知这男人到底自我压抑了多久,最近整个人就像脱胎换骨一样,完全不似之前做傻佬泰贴身马仔那般谨慎小心。
“IRS的最终目的不过是讨要税款,只要有钱,万事好讲。”
“傻佬泰的烂账自会有冤大头替他抹平,怎么都轮不到我们管。
刚才他教我说:做人要留一线。”
“活学活用,我替他留了。”
说罢,他锋利眼神意有所指望向楼下整理仪容的高文彪,唇角随即浮现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。
其实应对计策早已在他脑海罗织成型,因为在警署停机坪与许一达成共识那天,除掉傻佬泰就是他提出的重要交换条件之一。
所以,差佬寻人也算是也配合演这一出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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