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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素贤才坐下来,外头便有人报平绍来了。
崔掌柜把脸一沉,想到这几日托人去说情,这煞星根本就不松口,不料他这会突然登门,不由得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。
他觑一眼周素贤,暗暗心焦,脸上不由流露出几分惶急来。
周素贤却误会崔掌柜,以为他一时无法应对。
其实这两日她苦思无法,却也想得豁达。
若实在不行,没了相聚楼,总会有旁的生意可做。
但在这荆州地界,少不得要和此人打交道,便生出会一会此人的想法。
因此与崔掌柜宽慰道:“崔叔莫急!
若实在不行,这相聚楼折让与他也罢,非是我自夸,凭我的手上功夫,能让一个相聚楼立足,也能让另一个相聚楼掘起。”
言罢上前两步,与之相商会平绍之事。
崔掌柜眼下实在无法,本欲不叫她出面的,但周素贤的自信至少令他有了底气,不得已之下,只好答应下来,并出去作安排。
小环暗暗扯了扯她衣袖,那平绍为人如何,她这几日着意去打听,眼下周素贤既要会会此人,少不得要抛头露面,着实令她忧心不已。
周素贤拍了拍她的手并不说话,想着若这回退缩,那往后她旁的生意又如何在这荆州城立足,至于其它的只要小心应对,应当不会惹出甚么事非来。
不过片刻功夫,崔娘子亲自带她往东边的一间茶室行去。
这间茶室布置得极雅致,是相聚楼用来招待贵客之所。
崔娘子眼带忧色地将她安置在黑漆描金梅兰竹菊四扇屏风后,折身退出去。
周素贤和小环躲在屏风后头,不过须臾功夫,门外传来脚步声,透过方格孔眼看过去,打头一人身材欣长,面容着实出众,且打扮得也极其考究。
他穿一身青色织金绉纱袍,腰束碧玉环扣,人还未近,周身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然逼近。
崔掌柜赔着小心把平绍迎进屋,不着痕迹的打量一眼周素贤主仆的藏身处,见并未有异样露出,心中稍为放心。
平绍居主位,进门后略微收起周身气势,这会斜斜倚在太师椅上没个正样。
崔掌柜亲自与他斟一盏茶水奉上,暗中觑他一眼,心中不免诸多猜测。
但伸手不打笑脸人,折身上前赔着几分小心道:“不知七爷今日要来,这……小老儿也没个准备!”
因摸不准他此回上门究竟为哪般,只得含糊着寒喧。
平绍觑他一眼,面上露出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,道:“你不是往我府上递了几回帖子,前几日着实忙,今儿恰好得空,便来瞧瞧。”
言罢吃了口茶,茶香氤氲,却有股子别的幽香暗暗浮动。
他的鼻子向来灵醒,端起茶盏轻轻地嗅几下,状似不经意地往屏风那处瞥一眼,唇边隐隐含了几分了然。
周素贤正暗中揣摩此人的脾性,不料他若有所思的望来一眼,仔细想想不由苦笑,只怕自身已叫人发现,暗道此人太过精明厉害,面上一黯,索性大大方方地偷听起来。
崔掌柜吃不透他的来意,又见他不像是要发作问罪的样子,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,与平绍做赔罪的姿势作了一揖,苦笑道:“明人不说暗话,不论七爷今日来意如何,这几日老崔我也想明白了,七爷想要的东西从不曾落空,何况我这小小的相聚楼乎!”
顿了顿,仿佛下定甚么决心,叹气道:“既有言在先,此番的确是我家大郎手艺不精坏了七爷的事,老崔我也不是吝啬之人,相聚楼是关门还是抵债,还望七爷给个明示。”
平绍依然没个正经模样,不说好也不说不好,默了一会却道:“听说你这相聚楼曾得高人指点,这才能在区区几年打出名号来,不知这背后高人乃是何人?”
崔掌柜听他这意思心中更是发愁,十分踌躇道:“七爷好手段,不瞒七爷,我这相聚楼确实曾得高人指点,但小老儿曾起誓,绝不能透露她的名讳,这……”
说完为难地看向平绍,“还望七爷体谅……”
平绍觑他,慢慢坐正身姿,把手中的茶盏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搁,目含几分灼灼压力与崔掌柜道:“老崔,你这就是没诚意了!”
崔掌柜抹了把脸上的汗,并不打算把周素贤供出来,他朝平绍摇了摇头苦笑道:“在商言商,我老崔生意可以不做,但商人重诺,若为了一己之私而毁诺失信于人,那往后小老儿又何言信誉二字?
周素贤听到这里已然了悟,从此人设局针对相聚楼起,目标便不单纯,暗暗思忖这相聚楼的菜色已然超越这个时代的厨艺水准,肯定是叫他起了疑心,此人的野心又岂是一个相聚楼能满足得了的?
平绍不料他嘴巴这般严实,当着崔掌柜的面往屏风那边看一眼,一手摇起折扇,似笑非笑的道:“你也知但凡是我平绍想要的,还从没有人与我说个不字,实话与你说,你这相聚楼我还没放在眼里,但你崔家一门老小的性命那可就难说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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