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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草原。”
女人红润的嘴唇,粗砺的面庞上,毛孔像一把遗落的沙,带着某种他看不懂的艺术性排列在那,在光芒中交织出神奇的阴影。
她棕栗色的头发,悄然一缕地从肩头滑落。
“我的草原。”
她再次饱含深情地吟咏,锐利而多情的眼睫低垂,晨光中轻轻颤抖着,让他想到一只停在雏菊上的蝴蝶。
蝴蝶下的鲜亮的草叶,是她的眼睛,卡缪从那里看到了自己。
金色头发的小男孩,正凝视着他的妈妈,而他妈妈也正凝视着他。
“我的索什卡。”
她说:“你是怎么把我的故乡装进眼睛的?”
他们都笑起来,女人强壮的臂膀将他拥住:“你长得和你外公真像,亲爱的,我一定要让他见见你。”
她开始漫谈起未来,对他描述遥远北方的故事,说她成长的那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,说暴雨中奔驰的马群、雨水冲刷它们高大的身躯,说她身穿彩衣在篝火旁跳舞的夜晚、蓝色的绸布在空中映照火光,当年手持马鞭、坐在山头眺望远方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了母亲。
她说:“时间过得真快啊。”
是啊,时光飞逝得如此迅速,因此,他也会很快长大,和母亲一同回到她的故乡。
卡缪心想,他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,听从她的絮语:
“只有注视着你青灰色的眼睛时,我才能感觉到平静。”
一滴思念的眼泪从她眼角闪烁着流下:“每次看到你,我都能感受到家乡与我的脉搏相连,你是我的草原,索什卡。”
在母亲的阴影里,他沉入梦乡。
梦里,他感到泥土气息的风吹拂过他的脸庞。
“你的眼睛,是初秋露重的草原。”
在他未曾察觉的地方,母亲温柔的声音变成了别人。
变成了……冷淡俯瞰着他的黑发女人。
卡缪醒了,他睡了个温馨的觉,在睁眼前,他就感受到了熹微的晨光,柔软的被褥与紧靠着的人的体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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