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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第四十九章（第1页）

贺去江听闻身后动静，转身见她如此便速速抱起人疾走到前厅去寻大夫。

柳娘正在熬药，突看到贺去江抱着她出来心中一惊，忙跟上前，待将人放平躺定后抓住她手腕来诊脉，又用手背探探人滚烫的额头。

“脉恒微细，额却滚烫，怕是染上了。”

柳娘看着正眯着眼的她，又抬头看看贺去江一眼，跑到一旁拿湿布放到人额上，焦急的连在原地跺脚，转身看看周遭又看看面前躺着的人。

一语成谶。

晏长归闻言心中一震，震得自己直脑子发懵。

吃力地伸手摸摸自己额上放着的湿布，那凉意从指尖传入心底，不觉打了个寒战，转头看看周遭仍是一片忙碌，叹道：“又给你们添麻烦了……”

“傻！

这怎么能是添麻烦呢！”

柳娘蓄泪骂道。

她缓缓回过神，酸楚、恐惧甚么都在心中倾倒，强压下哭声，望着柳娘牵强笑道：“我记着你不是正找人试药吗。

正好了，我替你试……”

“糊涂！”

她不语，突如其来的灾祸让她一下子无法像之前那样开朗豁达，没了气力再同他们插科打诨，坚定的信念正如生在磐石缝隙中的青松在被狂风撕扯。

贺去江正站在一旁，面色铁青，他根本反应不过来自己心中所想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
她抬手弯着手臂放在眼上，泪渗进她的衣袖，“我想休息。”

柳娘与他对视一眼又缄默许久，方散去。

翌日。

晏长归已被单独搬到后院小房间里去了，柳娘发现她枕的小枕头湿透了，那白皙的皮肤各处也已有了浅浅的紫绀。

“柳娘。

让我试药。”

这是她在再次醒后说的唯一一句话，像是哀求，像是命令。

柳娘亦思虑甚久，不出十日便死，试了还有一线生机，只得边哭边给人抓药，在晏长归喝药时自己味蕾中亦泛着难忍的苦意。

贺去江清晨又来看她，她注意到他熬红了眼，二人对视，晏长归只得牵强地扯起嘴角给他一个笑。

“离泊，我染病这件事儿能不能不要同我阿娘说，我怕她担心……如若我有个万一，也请你回朝时再告知原委，阿娘现今胎还未稳，我怕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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懂事的让人心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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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去江仍浸溺在哀愁与自责之中。

如若他早在途中打点送她回京都，如若他亲自查验当日铁骑随军的粮草，今时今日都不会让晏长归受这般苦头。

这种愧疚不止出于臣对君的失责之罪，一个人对另一人将死的共情，还是出于往日相处积累的情分。

他怕晏长归真的离开他。

面色不好极了，缄默晌久。

“你不必自责的，”

她宽慰道，自知贺去江定会为她担心，“我今下虽害怕的很，但未曾后悔过我的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