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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柳侍御,你怎地来了?”
丁寿原以为来的会是手下锦衣卫,没想到火急火燎率先赶来的却是捕盗御史柳尚义,待瞅见他身后侍立的杨校,二爷又感觉这话问得实属多余。
见丁寿看向自己,杨校屈身解释道:“过了房山,小人再三确认无人尾随,才单独离队,临走前也嘱托过锦衣卫诸位大人,队伍万不会露出马脚。”
“事情都已经解决了,露不露马脚也无所谓。”
到如今丁寿也懒得计较。
“缇帅请入座,宗正兄也请。”
宁杲笑语晏晏,延请二人。
在自家辖境内,宁杲这般反客为主,柳尚义强忍心头怒火,冷哼一声,在丁寿下首坐下。
“听闻日前宗正兄终将悍匪王大川缉拿归案,如此功德圆满,宁某先行道贺。”
宁杲座上拱手笑道。
“此皆仰赖大金吾居中谋划调度,不才不过适逢其会,不敢居功。”
柳尚义向丁寿陪个笑脸,转过头便面色一寒,冷声道:“若非某人坐视贼人过境不理,那王贼岂会为祸至今!”
柳尚义意在言外,宁杲如何听不出来,依旧笑道:“宁某辖内亦有多股盗匪荼毒肆虐,杲及麾下捕之不暇,实无余力听命协捕,还请宗正兄勿怪。”
柳尚义冷笑道:“柳某也早有耳闻,仲升兄辖内立什伍连坐之法,无日不有盗贼落网成擒,真定城内械系盗贼,必用鼓吹前导,金鼓之声,弥月不绝,看来斩获颇丰啊……”
“岂敢岂敢。”
宁杲自得一笑,斜上拱手道:“朝廷委我等重任,责以殄除贼寇,保障地方,宁某怎敢不尽心报效!”
“可顺天府毕竟是柳某辖内,仲升兄跨境捕贼,莫说行文,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,未免欺人太甚!”
柳尚义寒声质问。
二人针锋相对,丁寿权作没见,捧起茶来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,宁杲所为的确不合官场常理,柳尚义问出了他心中所想,索性静观其变。
宁杲不动声色,深深的法令纹畔透着淡淡笑意道:“那张茂长目飞耳,交通者非只匪类,为免走漏风声,让贼人事先得到消息,宁某不得已才出此下策。”
柳尚义忍无可忍,拍案怒道:“你是说柳某与贼子有所勾连?!”
“宗正兄言重了,宁某绝无此意,”
宁杲当即否认,旋即话锋一转,又道:“不过仁兄身边之人,恐难保个个如兄般洁身自好吧……”
“信口雌黄!
你……”
柳尚义脸色铁青,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,刘瑾任命他们几个专职捕盗,以灭贼为期,倘若自己手下与贼盗勾连,他恐不是一句驭下不严便能交待过去。
“宁侍御,交结匪类斯事体大,无凭无据的话可不能轻说。”
丁寿提醒道。
“下官怎敢。”
宁杲先向丁寿欠身行了一礼,转目柳尚义,正色道:“河间参将袁彪可是柳兄部下?”
听宁杲提及袁彪,柳尚义立即面色一变,未等回话丁寿已先接口道:“不错,柳侍御为所部四名指挥请功的题本中,袁彪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袁将军骁勇敢战,河北贼盗望风披靡,确是能臣良将,甚至……”
宁杲瞥了眼脸色阴晴不定的柳尚义一眼,冷笑道:“甚至那张茂贼党也曾数败于袁将军之手,只是不知为何,忽然之间河间诸将对张贼党羽闻风缩朒,不敢谁何,那河北诸盗自此亦不再寇扰河间,二者相安无事,宁某愚钝,这其中关节百思得解,宗正兄可否见告?”
丁寿面色终于沉了下来,“宁侍御,消息确实否?若是谤讪同僚,可要受反坐之罪?”
“下官部下马文衡等人俱是沧州乡里,所言句句属实,可以当堂对质!”
宁杲胸有成竹,昂然不惧。
宁杲其人还真是面冷心狠,这一着罪名坐实,可比柳尚义递了一百句小话说他坐视贼盗过境不管还要厉害,丁寿乜眼扫了下旁边的柳尚义,皮笑肉不笑道:“柳侍御,你有何话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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