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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来问你,费氏家规你可还记得?”
费采垂首听着兄长滔滔不绝的训诫,直到此时方道:“同居、均财、奉先、训后、惇礼、守法、尚……”
费宏厉声打断,“你扪心自问,所作所为可对得起”
奉先训后,惇礼守法“之家训?”
费采低眉不语,费宏怒火更盛,吼道:“来人,取家法来,待我替叔父好生管教于你!”
“费大人息怒,您这套家法便免了吧,待进了北司,自有国法替您管教令弟。”
丁寿适时插言。
费宏面色倏变,强颜道:“舍弟言行失当,自该严惩,只是缇帅能否念其年轻识浅,通融一二……”
丁寿眼睛一翻,“非是丁某驳大人面子,会试舞弊这案子满朝关注,锦衣卫有旨在身,实不敢因私废公。”
费宏张嘴碰壁,场面一时有些难堪。
“学生斗胆请问缇帅,晚生身犯何罪,要索系北司鞫问?”
费采跪在地上仰头问道。
“众举子贡院闹事,皆因你妄言所起,更引得满城风雨,惊动御驾,姑不论你之言语是否包藏祸心,治你个妄语谤讪之罪,不过分吧?”
丁寿冷笑道。
“缇帅既然寻上门来,当也是有备而来,学生适才所言与贡院门前所说之话,可有一字之差?”
“大约不差吧。”
丁寿来时曾与麻璋和解一贯见了一面,由麻全引着,那两人倒是没甚顾忌,知无不言,所述两厢对照,基本相同。
“既如此,敢问缇帅,学生只是将本科龙虎榜上朝中大臣子弟一一列出,并无有置喙朝廷抡才之处,何罪之有!”
费采侃侃道。
“牙尖嘴利!”
丁寿冷笑:“你虽未明说,但其中含沙射影之意不言自明,事到临头还巧言令色,妄想为己脱罪,当我锦衣卫是好欺哄的么?”
“学生不敢,学生自幼亦经庭训,读书明理,放榜之日虽因一时心头悒悒,妄语失言,但还不致大放厥词,况且……”
费采浓眉一扬,“那舞弊谣言学生也是从旁处听来,正是心中不信,才未曾在贡院前和盘托出,至于之后场面失控,士林横议,却非学生所料。”
“何处听来?又是何人所说?”
丁寿目光如炬,紧盯费采。
“松鹤楼饮酒,从邻桌处听得,王、梁二公名重士林,学生当时也自不信,未曾多加关注,谁料会试放榜,与传言一般无二,一时义愤,学生才有那孟浪之举。”
费采有问必答,振振有词。
丁寿搓搓手掌,阴声笑道:“少兄以为,凭你寥寥数语,便可自证清白?”
“学生不敢妄自揣测缇帅心意,只是锦衣卫神通广大,查清那谣言何时而起,自不费吹灰之力。”
“本官自会查个明白,至于你所说是真是假,”
丁寿嘿嘿一笑,“进了诏狱,自会让你吐出实情。”
丁寿一摆手,廊下于永立带着几名锦衣卫涌入。
费宏道:“缇帅且慢。”
丁寿转脸问道:“费大人还有何见教?”
“舍弟所言缇帅也已听闻,说来他确有教唆之嫌,下官本无颜为其求情,只是那诏狱内疠气沉积,舍弟自幼身体羸弱,恐忧悒成疾,缇帅可否行个方便,由下官在府中代为管束……”
见丁寿眼皮一跳,费宏急忙道:“下官并无有袒护之意,只消缇帅查明案情,舍弟该领之罪,自当身受。”
“下官愿为其作保,万求缇帅成全。”
言罢费宏深施一礼。
丁寿不置一词,瞥了一眼还跪着的费采,嘴角轻垂,向于永打了个眼色。
“在家编管?费大人入仕这些年了,几时听过锦衣卫有这规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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