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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小人君子（第3页）

茑贵人尉迟凰呢，勉勉强强也算是康复了，自从生下皇子，她初入宫时畏畏缩缩的表情已经不见踪影，变得坦然和从容起来。

她不看她的儿子，更像是一种避嫌。

——这是一个非常善于低头的女子，初次见面，她那雪白的后颈就曾给元锦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如今，元锦瑟不知为何，却似乎从她那欺霜赛雪的后颈上读出了微微的寒意呢？

其他几位，倒也无甚可叙。

葑贵人郑莺莺确实将家族倒台了的菲贵人刘燕儿狠狠踩在了脚下，可是大院君不在，她之前多得的那几天专房独宠也没有给她带来子嗣，只是空空过了这一年多。

菀贵人李希儿继续没有存在感，只是与茑贵人尉迟凰往来，关心照顾她的起居，俨然一位异姓好姐妹。

家世倒台的还有楚贵人赵梓童。

按理说她家族完蛋，男人不爱，女皇不亲，应该是最有理由惶惶而不可终日的吧？她倒是安之若素，能吃能睡，挺享受这种不用“干活”

又有人养着，还不用晨昏定省的生活的。

她甚至都没有拿点儿出体己去接济那些被流放的叔伯兄弟们——照赵女士的话说，“他们活该”

。

她只是送了些钱出去，托人把赵家官卖到娼妓之家的女人赎了出来，钱也不够，将就着赎了些年纪幼小的，也就丢过了。

薇贵人慕容雪自从暂时离开了让她姐妹侍奉父子的宇文宏之后，不受打扰，也康复了，这一年投身于哀婉宫词的创作之中。

——碗碗表示不太能理解：你到底是想不想侍寝呢？侍寝，你夜夜不睡，秦娥梦断秦楼月；男人不在不用侍寝，你又小楼清辉玉臂寒，咸阳古道音尘绝？

——元锦瑟倒觉得写得真的挺不错的，不过可惜暂时不能刊印于世，不然让慕容氏挣点外快也是好的。

苕贵人卢双双《切韵》编完了，也没有什么要进谏的，于是放飞自我，讨了元锦瑟的旨意，每日清早就揣两个蒸饼钻进弘文殿的藏书阁里看书，三更才回到未有子嗣的贵人们共同居住的彩丝殿睡觉，披星戴月，废寝忘食。

一年光景下来，别的贵人都养得白嫩水滑，只有她这个书虫子黑着两个眼圈，目光日益呆滞。

覃吉在宫中六十多年，从未见过这样的嫔妃，曾经脑洞大开地疑心卢氏进宫来是来找什么大内秘籍、藏宝图之类的东西。

因此让看守藏书阁的内侍盯住她仔细观察，让记下她到底看了什么书，每本看了多久，并且还亲自“突袭”

藏书阁偶遇了她几次。

结果，观察了这一年，覃吉不得不向元锦瑟承认：这天下真的有这样书虫投胎到一个女子身上。

——卢氏入宫，真的是来看书的。

她看书，经史子集无一不览，并且是系统的泛读再有重点地精读，读书时带了一堆竹简和碎丝帛做的各色签子摘抄做笔记，签字攒到一定程度还要誊抄编目。

饶是覃吉这个幼年曾经举过神童的人都不禁赞叹卢氏点校之严谨，治学之投入。

与卢氏住对门的台贵人杨氏一度对此嗤之以鼻，不过后来竟也被这位女先生的好学气质深深感动，她也不会针线，经过突击扫盲也只是粗识得一些大字，最在行的掷色子博双陆想想也帮不上忙，只能忍痛割肉拿出自己私房上好的珍珠粉，送给卢氏敷眼睛。

那卢氏心不在焉，谢过杨氏，稀里糊涂的倒把那珍珠粉冲茶喝了，好在珍珠粉外用名目，内服安神定惊，总归无碍。

元锦瑟听说这个故事，不禁笑了，召见了卢氏，干脆请她编一本《经籍志》，打算来日放入国史之中。

她近来也有一些其他打算，趁着宇文宏短期内不会回京，她不仅要继续深挖洞，广积粮，还要开始悄悄为自己张罗一些武装力量了。

——当然，要非常隐秘，不能惹人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