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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物是人非（第2页）

那时候，她的华年还能时时跟在身边，还进谏说“防民之口，甚于防川。”

她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华年了，只有庄上不时传来消息。

说孩子们——当然包括阿宝——都好，都长高了学了本事。

又说华年与李考吵架，李考不愿教女娃识字，华年拿鞭子抽了他一顿，他只好肯了，哈哈。

还说庄上一群小伙儿见天儿夜里扒华年的墙头，李考在墙头抹了一圈小娃尿介子上刮下来的稀屎，摔了那些家伙一个稀脏烂臭，自己呢，又叫华年拿鞭子抽了一顿，哈哈哈哈。

想着这些事情，元锦瑟嘴角有了久违的笑意。

却听到外边传来锣鼓和歌唱的声音。

元锦瑟挑开帘缝悄悄往外张望。

原来是一群人围拢成一堆，正听两个艺人在演踏谣娘戏。

这踏谣娘是关内河朔地区这两年新兴的一种歌舞戏，比那前朝就开始流行的参军戏多唱少说，演戏的有男女两个角色，有时女角也是男子扮演，有时女角就是女子扮演。

两人连唱带演，演的多是一些有情有趣的生活琐事。

据张丰儿传来消息，今年这戏一传到长安就特别流行。

元锦瑟久居深宫，也是第一遭看见，不免叫停了车，倚在帘后细细听来。

却只听那穿红挂绿的男女甩着帕子唱道：

“女圣上，敛玉体，关上了门窗啊啊啊……

大院君，撩战袍，解开了衣裳啊啊啊……

他二人，黏黏糊糊，抖抖索索，哼不楞登，滴里丢溜，

得……喂喂，齐的乐得喂喂，得……喂喂，得……喂喂，

得……喂，得……喂，得喂得喂………滚上了象牙床啊……

象牙床，雕莲花，并蒂莲一双啊啊啊……

一点朱唇承雨露，三分胭脂染白霜，压塌了象牙床啊……

踏谣和来，踏谣娘苦和来，来来来，来来来来来来呀……”

人群中传出一阵哄笑和叫好之声，那两人演得更来劲儿了。

扮演“大院君”

的丑角儿涂了一个红鼻头，四肢着地趴在地上，被扮演“女圣上”

的旦角儿骑在背上揪着耳朵，拱着直牯悠。

碗碗作为门下省的纳言还在当值时间，这天车内伴驾的只有阿秋。

他听了这歌辞见了这场景，不禁一跃而起，大喊一声“大胆！”

正欲跳下车去揪那唱戏之人，抬头却看见了元锦瑟的神色坦然面带微笑……

阿秋惯于揣测圣意，知道这次领会错了圣意，只得赶紧收回双腿，蹭到元锦瑟面前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这踏谣娘胡乱编排大院君和圣上，其心可诛！”

元锦瑟却似乎听得挺开心的，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，她摆了摆手道：“唱词儿编得还挺生动的，朕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番经历啊？”

她其实并不愿意回忆自己与宇文宏短暂的夫妻生活，那只有屈辱和痛苦，哪有那踏谣娘演得那么有趣和甜蜜呢？

“随他们去吧！

这么多人有闲钱打赏，看来今年年景不错。”

正在此时，却有一个人影从路上跑来，吱溜一下钻进了那围观踏谣娘的人圈里，接着后面又一把撞进去一个大汉。

于是，人影翻滚，人头攒动，街面上乱成了一锅粥。

元锦瑟虽然是微服出行，还是调有翊卫和骁骑卫便衣暗中保护的。

这些护卫顿时紧张起来，齐刷刷地将元锦瑟的车驾围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