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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膘公主踉跄着后退一步,后背撞上冰冷的马车车厢,车轴发出“咯吱”
一声呻吟。
她看着杨天佑阴鸷的眼神,又想起身后步步紧逼的追兵,心中挣扎不已: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很简单。”
杨天佑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贴在德膘公主耳边,“你只需对外宣称,是帝厌箴在‘逍遥散’药效发作、意识不清时,亲手掐死了那女子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德膘公主的神色,继续说道,“别时月视那女子为亲信,得知此事后,必定会与帝厌箴反目成仇。
到时候,我们坐收渔翁之利,既能离间别时月与帝厌箴的关系,又能激化辽国与赵国的关系,让他们除你之外没有别的选择,对你我都有利。”
“可……可那女人不是帝厌箴杀的!
他们又不是蠢货!”
德膘公主下意识反驳,脑海中闪过地牢里君无悔绝望的呼喊,以及帝厌箴拼尽全力反抗的模样,“而且别时月那般狡诈,未必会信!”
“信不信,由不得她。”
杨天佑冷笑一声,“别时月就算不信,也会心存芥蒂。
更何况,帝厌箴现在昏迷不醒,根本无法辩解,这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?”
杨天佑不想让帝厌箴死,他最恨的就是帝厌箴曾经高高在上的那副清高样儿。
他想要看到帝厌箴被“逍遥散”
控制而不能自已、痛不欲生的模样,想要看到他众叛亲离,被千夫所指的狼狈下场。
事实如他所愿,陈以绝的确想到了这点。
毕竟太过巧合,“逍遥散”
的作用也的确是会让人失去神智。
但是陈以绝仍然没想到是帝厌箴杀了君无悔,只是责怪他没有拖延哪怕一刻时间让他们赶过去救人。
他更痛恨的其实是自己,如果及时赶到现场,是不是师姐就不用死。
“阿绝,我将无悔安置好了。”
元清正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陈以绝,毕竟如果是自己看到待自己如亲人一般的师姐那般凄惨死在眼前,也无法接受。
她站在风口,一身素色衣裙被晚风拂得轻扬,小腹微隆,身形更显单薄。
方才地牢一战,她以心头血救回君无悔即将散掉的最后一口炁气,此刻脸色仍苍白得近乎透明,连说话都带着几分轻喘。
辛辰九守在一侧,神色凝重,欲言又止。
陈以绝背对着她,一身青衫染着未干的血渍,指尖死死攥着腰间佩剑的剑柄,指节泛白,骨节凸起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:“安置在哪里,都一样了。
人没了,安置得再好,也活不过来。”
“我知道你难受。”
元清正缓步走近,脚步轻缓,生怕刺激到他,“无悔她撑到了我们来,她拼尽最后一口气,也没让那些人得逞。
她是英雄,是我元清正这辈子都欠着的人。”
“你欠她,我更欠她。”
陈以绝猛地转身,眼底布满血丝,往日里那几分跳脱散漫尽数不见,只剩下滔天的痛苦与自责,“我是她师弟,是她在空回岛唯一的亲人。
我答应过师父,要护她一生周全,可我呢?我让她被人关在地牢里,被那些杂碎欺凌,最后……最后连个全尸都差点保不住!”
他胸口剧烈起伏,情绪几近失控:“帝厌箴呢?他在哪里?他不是能耐吗?不是辽国太子吗?连个人都护不住,他活着有什么用!”
“他还在昏迷。”
元清正轻声道,“中了逍遥散,又受了重伤,此刻还昏死在帐中,生死未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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